第86章 小马之死（1/2）
冯敬尧的成功抓捕，如同在第三行动队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久久未散。施俊那场乌龙抓捕带来的阴霾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队员们看向陆远舟时，那混杂着敬畏、好奇乃至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尤其是亲身参与了行动的王海等人，更是对陆远舟那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狠辣的身手印象深刻，私下里没少议论。
李大强等人虽然依旧看陆远舟不甚顺眼，但嘴上的怪话却收敛了许多。毕竟，硬实力摆在那里，这次行动的功劳簿上，陆远舟的名字虽然排在张诚之后，但谁都清楚，那个调虎离山的精妙计划，以及最终制服凶悍保镖的关键一击，都出自这位看似憨厚的新人副队长之手。赵鸣组长虽未明言褒奖，但行动的圆满成功本身，就是对陆远舟能力的最大肯定。
张诚的心情显然极佳。他不仅在赵鸣面前挣足了面子，更证明了自己力排众议提拔陆远舟的眼光。这几日，他看陆远舟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时不时把他叫到办公室，名为讨论案情，实则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亲近。
这天下午，刚处理完冯敬尧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张诚便又将陆远舟叫进了办公室。与往日的轻松不同，这次张诚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远舟，坐。”张诚示意陆远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开口道：“冯敬尧的案子，你办得很好，上面很满意。”
陆远舟欠了欠身，没有接话，等着张诚的下文。他知道，张诚特意把他叫进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表扬。
果然，张诚话锋一转：“不过，旧案刚结，新任务就来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远舟，“看看这个。”
陆远舟拿起文件翻开，里面是一名叫吴敬荣的商人的资料。照片上的吴敬荣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体面，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明富态的模样，资料显示他是上海滩小有名气的南北货商人，经营着一家叫荣发祥的商行。
“这个吴老板，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家也住在法租界深处，霞飞路那一带，平时深居简出。”张诚手指敲了敲照片，“但我们收到线报，他最近和几个日本人走得很近，行踪也有些诡秘。怀疑他……可能在暗地里捣鼓军火走私。”
军火走私？陆远舟眼神微微一凝。这在上海滩可不是小罪名，一旦沾上，那就是掉脑袋的买卖，而且牵扯到日本人，事情就更复杂了。
“日本人？”陆远舟问道。
“对。”张诚点头，“线报来源还算可靠，但具体是哪个日本势力的人，还不清楚。所以，上头的意思，先秘密盯住他，摸清他的底细，找到确实的证据。”
“明白。”陆远舟合上文件，“我负责盯梢？”
“对，这个任务交给你主导。”张诚看着他，“我知道你小子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对付这种老狐狸，常规手段未必管用。给你一周时间，先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主要接触的人。”
陆远舟领了任务，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张诚的办公室。他知道，张诚这是信任他，也是在进一步考验他。军火走私牵扯重大，一旦查实，绝对是大功一件。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舟开始按部就班地对吴敬荣展开了调查。他先是调阅了力型社关于吴敬荣的所有过往记录，发现除了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交游广阔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然后，他安排了行动队的队员，开始对吴敬荣进行常规跟踪。然而，这个吴老板，远比资料上看起来的要狡猾得多。
负责跟踪的队员回报，吴敬荣出门总是坐着最新款的黑色轿车，司机车技娴熟，对上海的道路了如指掌。他们几次试图跟近，都被对方在复杂的街巷中不着痕迹地甩掉了。有时候，吴敬荣的车开进某个百货公司或者饭店，人进去半天不出来，等队员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去查看，却发现他早就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诚哥，这个吴老板太滑了！”负责带队跟踪的王海一脸挫败地向陆远舟和张诚汇报，“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我们的人换了好几拨，便衣也换了好几套，连车都换了，还是跟不住。感觉他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办公室里，钱副队长也在场，听到这话，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说道：“我就说嘛，这种老江湖，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看，八成是线报有误，人家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我们在这儿瞎折腾。”
陆远舟没理会钱副队长的风凉话，他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吴敬荣几次甩脱跟踪的地点，眉头紧锁。常规手段确实碰壁了，吴敬荣的警惕性远超一般商人，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他有问题的可能性。看来，得用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当天晚上，陆远舟没有回力型社的宿舍，而是去了城西他自己地盘上的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茶馆二楼的雅间里，一个穿着短褂、面相精明的汉子早早就在等着了，正是他在青帮的得力手下猴子。
“陆爷。”猴子见陆远舟进来，连忙起身，恭敬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坐。”陆远舟摆摆手，开门见山，“帮我查个人，吴敬荣，荣发祥的老板。”
他把吴敬荣的基本情况和照片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思索片刻：“荣发祥的吴老板？有点印象，听说生意做得挺大，路子也野。陆爷，您要查他什么？”
“查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特别是日本人。还有，他名下的生意，尤其是货运方面，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陆远舟吩咐道，“记住，要隐蔽，别惊动他。”
“陆爷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猴子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底下那些跑街串巷的兄弟，消息灵通着呢。特别是码头上，荣发祥的货进进出出，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青帮的情报网络，尤其是在底层社会，有着力型社无法比拟的优势。那些车夫、脚夫、小贩、伙计，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他们是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接下来的两天，陆远舟表面上依旧让力型社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吴敬荣，迷惑对方，暗地里则通过猴子，将青帮在城西乃至整个上海滩的底层关系网都调动了起来。
消息很快像涓涓细流一样汇集到猴子那里，再由猴子整理后送到陆远舟手上。
“陆爷，有发现！”这天晚上，猴子再次来到茶馆，脸上带着兴奋，“吴敬荣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他手底下有批货，名义上是从南洋进的进口布料，报关单据什么的都齐全。但是……”
猴子压低了声音：“我们码头上的兄弟说，这批布料进出的时间很奇怪，好几次都是在后半夜偷偷摸摸地运走。而且，运货的卡车，不去他荣发祥在市区的仓库，反而往城郊方向去了。”
“城郊？”陆远舟心中一动，“具体位置知道吗？”
“大概方向知道，靠近吴淞口那边，有个废弃的老仓库区。”猴子说道，“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时没什么人去。吴敬荣特意租了其中一个仓库，看守也挺严。兄弟们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后半夜运货、废弃仓库区、严密看守……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那批所谓的进口布料，十有八九有问题！
“干得好，猴子。”陆远舟赞许地点点头，“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仓库周围，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具体的运货时间和规律。注意安全。”
“明白，陆爷！”
青帮的线索找到了突破口，但光有怀疑还不够，必须掌握更确实的证据，并且找到那个仓库的准确位置和吴敬荣利用它的规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