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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药渣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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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馆门前的冷风,裹挟着除夕夜散尽的硝烟味,扑在陆远舟脸上。他心里的疑团,却比这夜色更浓。衣袋里那包用干净手帕裹好的药渣,沉甸甸的,像块铁。李毓如过于苍白的脸,浓得冲鼻的香水,苏子谦眉宇间那难以捕捉的忧色,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待解的谜。

他没直接回住所,在街上不紧不慢地兜了几个圈子,借着街角杂货铺橱窗的反光,确认身后确实干净,这才七拐八绕,闪进一条昏暗的窄巷。巷子尽头,一盏豆大的煤油灯,照亮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修鞋摊。摊主是个闷葫芦般的中年汉子,正佝偻着腰,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只开了胶的旧皮鞋。

陆远舟踱步过去,将一只后跟需要加固的皮鞋搁在摊板上,声音压得极低:“老地方。有样东西,尽快弄清楚底细和用途。找最稳妥的人,不能出一点岔子。”

摊主眼皮都没撩一下,鼻子里含混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那只皮鞋。陆远舟看准他弯腰翻找工具的空当,极快地把那包药渣塞进了鞋膛深处,再若无其事地将鞋摆正。动作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要快。”陆远舟又补了句,指尖捻出几张票子,轻轻放在摊板一角,“弄好了,老规矩联系。”

摊主还是那副不闻不问的模样,仅以点头回应。陆远舟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这修鞋匠,是他埋在城南的一处活棋,背后牵着一条效率惊人的地下信息线,线上不乏懂药理的好手。眼下,只能等消息。

此后数日,陆远舟的生活似乎重回正轨。他在力型社情报科三组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下属汇报些鸡毛蒜皮的进展,时不时还要应付其他部门探头探脑地询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无名的火苗,正悄无声息地舔舐着他的耐心。

苏家的事,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除夕夜宴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回放,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停顿,都被他拆解开,细细咂摸。

李毓如,苏子谦那位新婚不久的夫人,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纸糊似的脆弱。苏子谦介绍她时,她脸上那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眼神总是游移不定,不敢和人对视太久。尤其当话题若有若无地触及某些方面时,她端茶杯的手指会下意识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还有她身上那袭做工精良却款式略显陈旧的旗袍,一丝不乱的发髻,以及那几乎要盖过饭菜香气的浓郁香水味,处处透着刻意,仿佛一层厚厚的脂粉,拼命想要遮掩住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陆远舟暗忖,这香水怕不是要把人熏晕过去,才能算完。

那个叫阿秀的保姆,在厨房倒药渣时,手脚麻利,背影却绷得像张弓。陆远舟记得清楚,他假意去后院方便,路过厨房门口,恰巧看到阿秀背对着门,正把一捧黑乎乎的药渣往垃圾桶里倒,倒完还特意抓了些烂菜叶子盖在上面。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阿秀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那点慌乱虽然一闪即逝,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老管家钱伯,更是个妙人。从头至尾,除了必需的回应,几乎没一句多余的话。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烂在了肚子里。这份老僧入定般的沉稳,放在一个迎来送往的管家身上,本身就透着古怪。陆远舟甚至有种错觉,钱伯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审视,藏着不动声色的掂量。

至于苏子谦本人,待他依旧热情洋溢,甚至比平日里更透着几分亲近。可陆远舟是谁?这点虚构故事下的疏离感,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尤其当他状似无意地抱怨最近公务清闲,想多找同僚们聚聚时,苏子谦眼中一掠而过的复杂神色,绝非简单的同僚关怀。除夕夜的邀请,真是为了联络感情?或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试探?苏子谦察觉到自己暗中调查他了?还是说,他故意留下这些破绽,是想借自己的手传递什么信息,或者干脆就是在测试自己的能耐?

想到这,陆远舟嘴角不由自主地牵了牵,有点自嘲的意思。要是后者,自己岂不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探路卒?有意思,这苏子谦,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两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拉锯。一是李毓如确实有病,且是见不得光的病。肺痨?在这个谈痨色变的年代,足以让苏家这样的门第蒙羞。或者,是更隐晦的……譬如说,癔症之类的精神疾患?这似乎能解释她的苍白、紧张和眼神躲闪,也能解释苏家为何如此讳莫如深。可仅仅是睡不好觉、心神不宁,用得着搞得跟窝藏了朝廷钦犯似的?那药渣瞧着也不像什么虎狼之药。苏子谦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他那点薪水够不够天天买这么些药都难说。

二是这药压根不是给李毓如吃的,她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那药是给谁的?苏子谦自己?不像。他这种人,就算真有什么毛病,也断不会用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遮掩。除非……他是故意让人以为他身体欠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再或者,苏家还藏着别的人?一个不能曝光的人?一个需要长期服用镇静安神类药物的人?这个念头让陆远舟背脊微微发凉。若真如此,苏家的水就深了。苏子谦在力型社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明里暗里的对手也不少,他家里藏着的,会是什么关键人物,或者……某个愁家送来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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