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药渣之谜（2/2）

苏子谦行事素来周密，为何偏偏在家里留下如此明显的疑点？那药味，那药渣，李毓如的反常……到底是忙中出错，还是刻意为之？若是刻意，目的何在？警告？求援？还是另有图谋？陆远舟感觉自己像踩进了一片沼泽，每动一下，都可能陷得更深。他需要尽快拿到药渣的分析结果，那才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等待的日子格外磨人。每一天，陆远舟都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和那些笑脸迎人、肚子里各有算盘的同僚们打交道。他还特意抽空去了趟行动科，名义上是去协调一个拖了很久的旧案收尾工作，实则是想看看孙浩天的狼狈相。

果然，孙浩天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他本人脸色比窗外的铅灰色天空还要难看。间谍被劫杀这事儿，显然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听说上面的雷霆之怒差点直接掀了他的科长宝座，连累整个行动科的人最近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溜，生怕触了霉头。

相比之下，副科长王斌倒是显得精神抖擞，走路都带风。虽然见了孙浩天还知道象征性地喊声科长，但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和蠢蠢欲动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了。陆远舟刚坐下没多久，王斌就恰好进来汇报工作，汇报完了也不走，赖在他办公室里，话里话外都在数落孙浩天指挥失当、用人不察，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陆科长，你是不知道啊，”王斌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陆远舟脸上，“当时要是换了我去部署，保管那几个不开眼的劫匪连根毛都碰不到！可惜啊，孙科长他……唉，经验是老道，就是有时候想法太保守，跟不上形势了！”他拍着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就差把孙浩天不行，我行，快让我上刻在脑门上了。

陆远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两句：“王副科长考虑得周全。”心里却觉得好笑，这王斌，也太心急了，吃相未免难看了些。不过，这鹬蚌相争的局面，倒也热闹。只是眼下，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这办公室政治的小打小闹上。

他更在意城南那个毫不起眼的修鞋摊。苏家那药渣的成分分析，才是揭开所有疑团的线头。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等待的焦灼感，像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耐心。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神经过敏了？也许李毓如真的只是新婚压力大，失眠多梦，苏家不过是格外注重隐私，一切都是他脑补过度的结果？

不。陆远舟迅速掐灭了这个念头。他的直觉，他多年在刀尖上行走的经验，都在告诉他，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力型社内部本就不是一潭清水，苏子谦那样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可能牵动复杂的神经。除夕夜宴上，李毓如那过分浓郁以至于不合时宜的香水味，熄灭的药炉，还有阿秀那慌乱掩盖药渣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寻常。普通人家治个失眠，哪里需要这般遮遮掩掩，如临大敌？

终于，在第四天的黄昏，如同约定好的暗号，那个修鞋摊的摊主，在他不经意路过时，递来一个极细微的眼神。陆远舟心领神会，在约定的时间再次踱步而去。这一次，他取回了那双送修的皮鞋。鞋跟钉得牢固整齐，皮面也擦得油光锃亮，几乎焕然一新。

他像个普通顾客一样，仔细检查了修补的细节，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道了声麻烦了，转身汇入人流。他没有急着查看，而是保持着惯常的节奏，在附近人声鼎沸的小吃摊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碗滚烫的馄饨。热汤下肚，驱散了傍晚的些许凉意，也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急切。他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反复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那间作为安全屋的公寓。

厚重的窗帘被仔细拉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视线。屋内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源圈出一小片私密的空间。陆远舟反锁好门，这才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掀开鞋垫。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鞋垫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展开。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或暗语，只有一行娟秀工整的小楷，清晰地列出了一系列中药材的名称：酸枣仁、茯苓、远志、知母、川芎、甘草……

字体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皆为安神定惊、清热除烦、养心助眠之常用药材，剂量平和，无毒副作用，主治虚烦不眠、心悸不安、头晕目眩等症。

陆远舟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他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几遍，仿佛要从那墨迹里抠出花来。

镇静安神？治疗失眠？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