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体内的异变彻底压不住了(2/2)
不是被基因编辑过的普通品种。废品。凑合用。
苏棠把大拇指塞进嘴里,虎牙重重咬下去。铁锈味弥漫。她挤出一滴泛着幽蓝冷光的血珠,抹在种子上。血珠渗透。脑海中,基因链结构高速排列。超频状态。
这是她独有的生态干预手段。
这破种子的细胞壁太弱。基因锁死太多。直接剥离休眠序列,强行唤醒活性。耐腐蚀性不够。这里的孢子酸度极高。调取古蜀青铜特有的微量金属元素排列,重塑表皮组织,把它改成嗜酸性极强的物种。
两秒过去。干瘪的种子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表面浮现出青铜质感的古老纹路。
毒雾推到三米外。呼吸道发疼。吸气都在拉扯气管。
苏棠转身,对着陆宴喊。“开枪。上游三十米水压口!”
“给我截流两秒!”
完全是发号施令。没有商量余地。
陆宴盯了她一秒。单脚蹬地,身体侧偏,枪托撞在肩胛骨上。不看瞄准镜。盲狙。砰。砰。砰。三发重型穿甲弹呼啸而出。子弹精准贯入上游岩壁最薄弱的承重层。
岩层崩塌,几吨重的碎石砸进暗河。水流被强行截断,奔涌的水面出现极度短暂的干涸带。
水压停滞。苏棠单膝跪地,右手捏着金属化种子,对准青铜树根须处一个往外冒蓝光的凹槽。
没有水压阻挡。她手掌用力,拍下去。把种子强行砸进孔洞。
金属边角割破手掌。带能量的血液顺着伤口流进接口。光芒逆转。金色光柱从地下往上冲。
根须抽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地下河道都在颤抖。水面破开。十几根成年人大腿粗的金属藤蔓拔地而起。顶部青绿色的花苞快速膨胀,齿轮咬合的机括声响成一片。
直径两米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花瓣边缘是锋利的青铜刃,中心是金光流转的机械花蕊。
青铜太阳轮浮屠莲。
十几朵金属睡莲铺展在河面上。花朵逆向旋转,产生气流旋涡。
即将袭来的黑色毒性孢子被连拉带拽地卷入花蕊。过滤。转化。
三秒后,金属花瓣下方吐出纯净干净的气流。
苏棠大口呼吸。空气中的含氧量急剧上升,冲刷掉难闻的酸腐味。
地下河道中,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与水声交织。金色光粉顺着莲花花瓣飘浮在空中。
陆宴垂下枪口。他看着水面展开的金属睡莲。
不需要任何重型装备,没有携带昂贵的生态净化器。仅仅靠着一把联盟士兵随手丢弃的废品种子,就直接掀翻了整个河段的毒瘴生态。甚至还极其大胆地借用了古蜀图腾的能量源。全联盟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第一育种师的底牌。
光点映在他的瞳孔中。眼角微微抽动。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种田法,还有那种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要占尽资源便宜的做派。太熟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脱力瘫坐在湿冷的石板上。喘气。超频修改基因,体内的糖分和蓝水能量被抽空了八成。
四肢十分沉重。终于不用被孢子融成一滩黑泥。
她盘算着接下来找什么借口溜走。或者说点什么话打扰他的注意力。
右手抬起。食指第二指节曲起,轻轻敲打大腿侧边防弹裤的接缝。一下。两下。三下。
思考骗人策略时的固定习惯。
冷光打过来。落在她的右手上。敲击停住。陆宴按着手电筒,站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松懈,只有严密的审视。
“手艺不错。”他开口。声音低沉。苏棠没接话。“你修地下管网的手法,还有刚才徒手改种子的路数。”陆宴走近两步。军靴底部的纹路踩在积水上,水声极有压迫感。“跟你那个满嘴谎话的女儿,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在她面前蹲下。枪托抵在地上。两人距离拉近。
硝烟味散开。“特别是这个敲大腿的动作。”陆宴盯着她的面罩,又扫了一眼她血肉模糊的手心。“还有刚才拿种子前,抠指甲缝糖纸残渣的习惯。”
他停顿了一秒。“教养这东西,能遗传得分毫不差?”
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脑子里组织着能把人呛死的垃圾话,想顺势骂一句你对人家七岁小孩到底有什么执念。
声音还没出喉咙,骨头缝里窜起一股极端的酸胀感。
完蛋。糖分耗尽。强行催熟金属睡莲,透支了所有储备。
成年态撑不住了。
苏棠感觉到风衣内部的骨骼发软。硬生生把人折叠起来的痛感来得极快。
这痛楚太熟悉。最多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声带变细,骨架缩水。她会当着这个生性多疑的雇佣兵头子的面,原地缩水成那个只会哭喊要糖吃的一米高七岁幼崽。
陆宴的手指搭上了她的面罩边缘。“让我看看。”他声音放低,“你这张脸,是不是也遗传了。”
陆宴的光线定格在苏棠往后缩的动作上。
他没有跟进。那双行军靴停在水洼边缘。
水面的涟漪碰到他的鞋底,反弹回去。温度还在往下掉。
苏棠把双手藏在袖管里,背贴着冰凉的石壁。指甲盖已经失去血色。
变异细胞在撕咬神经。得走了。不能再拖。时间越久,骨骼萎缩的动静就越大。
“怎么不说话?”陆宴出声。他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搭上腰间的枪套。“刚才不是挺大声的。”
苏棠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她用孩童怯懦的声调吸了吸鼻子,眼角余光去丈量自己与青铜机括的距离。
三步。以她现在受限的身体机能,最快需要一秒半。
“陆总。”苏棠站直身体。孩童的伪装褪去,属于成年K的冷硬声线出来。
陆宴搭在枪套上的手指停顿。“寡头联盟的主力快到了。”苏棠抬起头,直视那道冷白光束。她没有任何停顿,左腿发力,整个人朝墙壁侧滑出去。“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里缅怀旧情。”
滑出的同一秒,她的右手精准扣住青铜壁上的金属拉环。
往下死死一压。青铜轴承摩擦发出钝音。
机括启动。头顶上方的石砖缝隙裂开。一道重达数吨的金属闸门失去牵引,笔直坠落。闸门砸向地面。带起大片陈年灰土。
陆宴在听到机括声的时候就拔了枪。他的动作很快。两发子弹擦着闸门底部的缝隙打过来。
弹头嵌进苏棠身后的石壁。火花溅起。闸门彻底砸实。
地面震颤。两人的视线和光线全数被切断。
隔着厚重的金属,对面安静了两秒。
苏棠没有停留,转身往地下深处的通道跑。
那里是古蜀先民的培种仓库方向。
跑出不到十米,体内的异变彻底压不住了。
四肢百骸发出牙酸的声响。骨缝在挤压。关节在错位。那种感觉,有人拿着锯子在锯她的腿骨。“咳。”苏棠咳出一口冷气。她的身高在缩水。视线高度从一米七急剧下降。
身上的战术斗篷失去肩膀支撑,直接垮下来,拖在地上。
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响。
陆宴在砸门。
不是一般枪械。是重力步枪。高能粒子弹击在青铜闸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用最暴力的手段破拆。
连开四枪。厚度达二十公分的青铜门被硬生生砸开一个豁口。
金属碎片掉在地上。行军靴踩在碎片上的咯吱声传来。
他追上来了。这个男人的警惕心和追踪能力是顶级的。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暴露他的位置。
退路被堵死。右侧有一条未知的黑灯甬道。
后方的换弹匣声在通道里回响。距离不到五十米。
苏棠的腿肚子在抽筋。她的手掌缩小到十岁小孩的大小。力气在流失。她弯下腰,在地上摸索。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铜碎块。
借着柱子的掩护,她卯足最后一点成年人的力量,把石块朝右侧的黑暗甬道扔出去。
扔完这一下,苏棠脱力。她双手扒住中央祭祀鼎的边缘。
这鼎有半人高。鼎身布满凹凸不平的纹理。
她踩着纹理往上爬。鼎盖留有一条用于通风的缝隙。刚好够她现在缩水后的体型。
双臂发力,她把自己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