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2/2)
“我要喝水,甜的。”郎璋一張嘴,嗓子的厲害,嘴唇也乾的仿佛快要撕裂。
水沒少喝,但都是白水。
郎璋估摸是白水灌太多了,嗓子水腫起來,很不舒服。
邱桡連忙給他倒了杯溫糖水。
郎璋接過來小口小口抿着,拿着手機,垂下眼簾,叫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大概是潛意識裏想要拖時間。
郎璋不願承認,但瞞不過自己。
他熬了那麽久,想了那麽久,讓泡泡不知道付了多大代價來幫自己這個忙,此時此刻卻生出怯懦來。
聞安然真的還會認得他、能聽出他的聲音嗎?
或者說,他與過去的自己還有關聯嗎?劇情框架真的是可以跳出來的嗎?
郎璋都不知道。
他想得太多,直到電話打出去的鈴聲響起,郎璋才猛然發現,自己一邊想,一邊在號碼欄裏輸入了那串熟悉的數字,然後摁下了确認鍵。
電話響了一陣,把郎璋的心也吊了起來,d往日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都未必緊張,現在卻不知所措起來。
“喂?”鈴聲停了,電話被那頭的人接起來,一道清泠泠的聲音傳進郎璋耳朵裏。
郎璋說:“是我。”
就兩個字,別的他說不出來了。
他們真的有很多年的交情,如果聞安然還會是從前那個聞安然,即便只有這兩個字,他也能認出來自己是誰。
……其實主要是郎璋不知道說什麽了。
多日的特殊期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現在這個局面,又是他不曾經歷過的,郎璋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但很顯然,聞安然沒認出他來:“什麽?”
他遲疑一瞬,又問:“抱歉,先生,您找哪位,是不是打錯了。”
聞言,郎璋嘴唇有些哆嗦,沉默良久,才勉強維持住語調的平穩:“安然,是我。”
多了兩個字。
聞安然卻久久沒有出聲。
人一輩子總要有幾個朋友,無關血緣與情愛,最好是同齡的朋友。
家人總有一天要遠去,愛人關系未必長久穩定,即便穩定,人也不該長久被困在家裏的一方天地只享受那丁點兒人與人之間并非完全純粹的交流。
愛人之間談論事情,有時候也要小心翼翼,并非所有事都可以提起,總會對一些往事感到害羞窘迫。
人還是需要朋友。
一個年紀差不多大、興趣相投,最好還認識了很多年,知曉彼此的秘密,見證過對方的狼狽不堪,見證過對方的人生高光時刻,在離開家後茫然無助時有一個互相傾訴的港灣。
郎璋細數了一下,他大概只有聞安然一個這樣的朋友。
其他的,太階段性了,沒有長久歲月沉澱的關系,也就被逐漸淡忘了。
聞安然原本是想說抱歉的,覺得對面大概是哪個打錯了電話的人。
可是對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世界上會有這麽巧的事嗎?或許他要找的那個人也叫安然,什麽李安然、趙安然、王安然的,不一定是他聞安然。
聞安然最開始真的這樣想了,可這個邏輯不對。
對面的來電顯示又是一串陌生號碼,或許真的是打錯了……一定是打錯了。
聞安然想挂掉電話,卻遲疑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今天是個周六,天氣不錯。
他昨天下了班回到家,就再也沒有出去過,冰箱是滿滿的,工作也都處理好了,沒什麽事是要他在周末也得爬起來處理的。
他就這樣一覺睡到自然醒,拉開窗簾看到太陽,吃了一頓自己做的早飯後拿着書坐在桌子前,享受獨處時光。
然後接下來一直重複這個步驟——如果沒有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的話。
聞安然張了張嘴,想要問:“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可他最後只說:“郎總。”
說完後,聞安然自己先愣了愣。
這又是哪個郎總?
他上班的郎氏集團能被稱為郎總的就那一個,是才上任沒多久的總裁郎沛。
其他一些和郎氏這個家族企業有關的一般都被叫為先生或者女士,忘了是誰定下的規矩,反正要這麽稱呼。
總裁只能有一個,要其他人消了不該有的心思,要時時刻刻提醒着他們。
何況從職位上來講,也确實只有一個郎總。
聞安然不知道對面的那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