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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臺 天臺的風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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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天臺天臺的風傾

遠處響起了上課的鈴聲,久久回蕩在寂靜的校園,輕輕拂過天臺上每一寸空氣。

二人笑過之後又都安靜下來。

陳咿低下頭,絞動着手指,指腹來回摩挲指節,像是要把一些旁生的情緒都揉進皮膚裏,過了會兒,她說:“該回去了。”

許清嶙虛虛攔在她面前,雖然沒有碰到她,卻像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把她困在原地:“急什麽。”他說,語氣裏懶洋洋的,“好好聊聊。”

陳咿看向遠處,目光落在教學樓的大鐘上:“還有什麽好說的?不都聊完了。”

許清嶙想也沒想,笑說:“當然沒聊完,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再說一個早自習也說不完。”

陳咿心裏一麻,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蜜蜂輕輕蟄了她一下,她的心特別亂,跳得特別快,眼睛不敢看他,嘴巴動了動,可大腦一片空白,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轉身走到天臺邊,雙手撐着邊緣,目光投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清嶙跟着她走過來。

五月的烈日毫不客氣地懸在頭頂,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天地間明亮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陽光白晃晃的,可他們絲毫沒有躲避驕陽的意思。

随着她的移動,他的目光也移動起來,她的側臉輪廓線條柔和,長睫毛微微顫動,眼底深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他看着她的側臉說:“你不知道,今天找你說這些,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陳咿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向別人道過歉。”他說,“你是第一個。”

陳咿這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夠她看清他眼底的鄭重。

他接着說:“連我爸媽都沒有。”

陳咿想了想,問:“你都沒犯過錯嗎?”

許清嶙倒是坦蕩:“我當然犯過錯,但是我從來沒道過歉。”

他大言不慚的樣子,真的很纨绔子弟。陳咿忍不住笑了:“那是因為你太被捧着了,本身也太矜傲要強了。”

她以為他會辯駁,會找借口,會像所有被戳中軟肋的人一樣急于否認。

可許清嶙只是點了點頭,直接就認了。

他接下來說的話一點架子都沒有:“所以我的報應來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有點無奈,“你就是我的報應。”

陳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來得太突然,她忙捂嘴躲避開,可笑意從指縫裏漏出來,藏都藏不住。

他怔了怔,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他又變得認真了。

那種認真來得不快不慢,像潮水漲上來,一點一點漫過他的眉眼。他看着她,說:“我怕我沒經驗,給搞砸了。”

陳咿愣了一下,像一腳踩空,整個人都輕了。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怎麽會呢,只要是真心實意的,就永遠不會搞砸。”

許清嶙怔了怔。

他看着她,好久沒說話,晴朗萦繞在他們周圍,空氣有幾分凝滞。

樓道裏突然傳來一聲男人的咳嗽聲,接着是一片腳步聲,二人不約而同偏頭看了過去,都露出緊張的神色,可很快那聲音又漸行漸遠了,二人這才松了口氣。

再轉頭對視,氣氛變得有些安靜。

這是一種柔軟的、充盈的、什麽都有又什麽都不用說的安靜。

她感覺得到他一直在看她,于是就悄然低下了頭。

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忸怩,臉頰大概紅了,可她還是不敢擡頭看他。

她擡頭看驕陽,陽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又看遠處的噴泉,水柱在日光下碎成千萬顆鑽石,升起又落下。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教學樓的大鐘上,才終于問:“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清嶙說:“有啊,可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陳咿轉頭往門口走了兩步:“那你要是不說,我就回班了。”

“別啊。”許清嶙在後面急切地挽留,“我說。”

陳咿走到門旁,又停下,回頭看着他。

他脫口而出:“其實朋友圈你給我點贊,我看到了。”

陳咿當場石化。

所有的血液在同一瞬間湧上頭頂。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像一尊雕塑。

許清嶙看她這樣,嘴角就忍不住揚了起來:“尴尬了?”

陳咿張了張嘴,白了他一眼。

想了想,轉身走到這片天臺唯一的陰影處,靠着牆坐了下來。

許清嶙跟着坐過來。

兩個人就這樣并排坐着,腿伸得長長的,腳尖幾乎要夠到陽光的邊緣。後背靠在水泥牆上,舉目四望是藍得不像話的天空,還有從樓道口傳來的一股一股帶着潮味兒的風。

許清嶙想了兩秒,說:“要不我說一件讓你消除尴尬的事情吧。”

陳咿偏頭看他,馬尾辮掃過側臉,幾根碎發黏在嘴角,她擡手撥開:“你說。”

許清嶙挑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故意的拿喬:“哪能這麽随意?你想讓我說,我就說啊?”

陳咿聳肩:“那你想怎麽樣啊?”

許清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眼底有狡黠的光在跳:“那你不得先叫聲哥?”

陳咿眼睛一瞪:“你!”

她實在為這個人的無恥而無話可說!她語噎了整整兩秒,氣急敗壞地擡手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去死啊!”

她的力道不算輕,許清嶙想躲,整個人歪向一邊,差點沒坐穩,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

他忙去摸被她擰的地方,那一小塊皮膚果然紅了,有明顯痛感,但不是很強烈,可他故作誇張:“疼死了,你都給我掐紅了。”

陳咿看了一眼,果然紅了。

那一小塊紅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她心裏有點抱歉,可“對不起”三個字在舌尖轉了兩圈,到底沒說出來,她嘴硬道:“哪就這麽嬌氣啦?”

許清嶙說:“那你讓我掐一下,就知道嬌不嬌氣了。”

“你敢。”

“我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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