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臺 天臺的風傾(2/2)
陳咿一怔:“……”
許清嶙笑了,笑容裏卻沒有挑釁,沒有捉弄,只有一股讓人恨不起來的明亮。他說:“可我不想。”
他看着她的眼睛,語氣忽然放輕:“欺負陳咿的事情,我做不到。”
陳咿心頭猛跳,耳廓瞬間發燙,怔怔地看着他:“……”
他神情認真,接着又說:“讓陳咿受傷的事情,我更做不到。”
陳咿眯了眯眼,幽幽地開口:“把你從天臺上踹下去的事情,我現在就可以做到。”
輪到許清嶙怔住了,兩秒後,他撲哧一笑。
她也破功,笑出了聲,擡手嬌氣地又打了他一下,這一下比剛才輕多了,輕到幾乎只是碰了一下。
然後兩個人像被點了笑xue的小老鼠一樣,吱吱地笑個沒完。
就這樣,氣氛又回到輕松上來。
許清嶙看着她笑得發紅的臉頰和微微濕潤的眼角,知道她沒那麽尴尬了,他抿了抿唇,才說說:“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朋友圈本來就僅你可見。”
陳咿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眼睛微微睜大,安靜了幾秒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那幾秒裏,她的心髒跳了不知道多跳了多少下,每一下都又重又快。
許清嶙直視着她驚訝的眼眸,點了點頭,表情分明在說——嗯,你沒聽錯。
陳咿更覺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有點欣喜,有點感動,又有點複雜,各種情緒在身體裏橫沖直撞,臉頰慢慢地燒起來。
許清嶙看到她腮邊那一抹緋紅,嘴角扯了扯,偏過頭去看別處。
把臉紅的時間留給她。
過了不知道多少會兒,他才開口“”“陳咿,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你能不能別讓陳祾安叫你‘春春’。”
空氣安靜了。
幾秒過後,陳咿問:“為什麽?”
許清嶙反問:“他憑什麽叫啊?”
陳咿怔了一下,想找出一個理由,可還沒等她找出來,許清嶙就嘟嘟囔囔地繼續說下去了:“他又不是你家人,又不是你的閨中密友,叫你小名,多惡心啊。”
陳咿啞然失笑:“說實話……他好像就叫過我一次‘春春’吧?”
還是之前吃燒烤的那次,她甚至都沒怎麽在意。畢竟要真是天天這麽叫,她自己也會不好意思,也會主動和陳祾安說清楚的。
許清嶙卻越說越氣了:“別管叫幾次,你想一下,我如果叫季詩‘詩詩’,叫江霧‘霧霧’,惡不惡心啊?”
陳咿錯愕住了,她還真想了一下許清嶙叫“詩詩”地樣子——她打了個激靈。
許清嶙繼續叭叭個沒完:“他這人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陳咿說:“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沒邊界感喽?”
“那不一樣。”許清嶙的語氣忽然就認真了,他看着她,眼睛黑亮亮的,“你都沒在意,當然不知者無罪。他在意,還故意這麽做,就是沒邊界感。”
陳咿思考了一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就點點頭說:“好吧。”
話落,她看着氣鼓鼓的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想了想說:“以後不随便讓人叫了。”
許清嶙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松了下來:“這還差不多。”
陳咿想到了什麽,又問:“昨天在校門口吃冰,遇見陽仔了。他說你之前有提過調位的事情,真的嗎?”
“真的啊。”許清嶙的語氣随意,“我不是給你留言了嗎?”
陳咿看着他,看表情有點懵。
他以為陳咿沒想起來,就提醒道:“我說了,不想分開那就不分開。”
陳咿垂下眼,睫毛輕輕扇了一下:“我知道啊,我看見了。”
“那你這麽意外乾什麽?”
“我以為你就是随口一說。”
許清嶙目光裏帶着一種“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認真:“怎麽會呢。”
“怎麽不會啊?”陳咿的聲音輕了下去,目光偏向一邊,落在那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上,“我看你和季詩不是相處挺好的。”
許清嶙怔了怔。
他想起籃球賽那天——他看到她和陳祾安說話,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就也很幼稚的和季詩,和韓然,和那些他根本不在意的人有說有笑起來。
他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別開了眼。
陳咿見他居然不繼續解釋,頓時有點生氣:“你還說我呢,你也挺沒邊界感的。”
許清嶙的目光落回到她臉上,想了想,提議道:“那以後我們約定,不再和異性好友走太近。”
他停了一下,問:“行嗎?”
兩個字。
很輕。
二人對視。
彼此的瞳孔裏有對方的倒影,像兩枚嵌在眼睛深處的琥珀,眼底有什麽在流動,像地下深流,在看不見的地方交彙。
陳咿看着他的碎發被風輕輕掀起,又放下,聽見自己輕輕地說:“嗯。”
那一聲很短,短到幾乎只是一口氣音。
但許清嶙聽到了。
他的眼底頓時就漾起了笑容。
陳咿于是也笑了。
一節晨讀課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又實在是太漫長。
短到好像他們才剛剛坐下,鈴聲就要再次響起,長到好像他們在這短短時間內,就把之前半個月的時光,全都補齊了。
他們坐着,誰也不知道這個時刻之于漫長的生命究竟會有什麽意義。
也不知道多年後,已經成為大人的他們還會不會回憶起這個清晨,回憶起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只是此刻,天臺的風傾倒一萬丈。
烈日當空,鳥兒鳴啼,穿着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坐在天臺邊緣,身影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如漫畫中定格的一頁。
就夠了。
當下即是永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