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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輸贏 塞翁失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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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輸贏塞翁失馬。

當陳咿來到操場的時候,大家的準備活動都已經結束了,同學們站成五列橫隊,正準備跑圈。

她腳步頓了頓,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一些,走到了體育老師身邊。

體育老師看到她,皺了下眉,問:“你怎麽才來?”

陳咿的聲音很平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的目光沒有閃躲,直直地看着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膝蓋處的校服褲子上停了一下,那裏有一片污漬,他皺了下眉,問:“那你還能跑嗎?”

“跑不了。”陳咿說,三個字,乾脆利落。

許清嶙從列隊裏走出來,帶着明晃晃的關心:“你怎麽了?”

陳咿看了他一眼,視線掠過季詩所在的方向,和她對視上,她目光一凜:“沒事,解散再和你說。”

“可我看你臉色很不好。”許清嶙看着她,“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體育老師看了許清嶙半天,才插了一句:“你先回去,有事這邊還有我呢。”

許清嶙沒退讓。

陳咿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映着她的倒影,臉色蒼白、頭發淩亂、看上去一點都不好看的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你歸隊吧,我沒事。”

許清嶙還是沒動,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颌微微繃緊了。

陳咿目光篤定:“你相信我,我沒那麽脆弱。”

許清嶙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點了下頭,對體育老師說:“抱歉了老師。”轉身回了隊伍。

體育老師也年輕過,對許清嶙私自出隊的舉動并沒在意,他讓體育委員帶領大家跑兩圈,又轉向陳咿:“你要去醫務室嗎?”

陳咿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正要回答體育老師,姚玫瑰扛着班牌,邁着大步子走了過來,遠遠地就喊:“哎,陳咿?你沒跟着大家跑圈啊?”

陳咿收回剛到喉嚨的話,轉過頭看了眼姚玫瑰,笑說:“老師,我剛摔了一跤,有點腿疼。”

她說着,彎下腰,把校服褲子從膝蓋處往上撸了上去。

劉老師和姚玫瑰同時低頭看去,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大變。

陳咿膝蓋上的那一大片淤青——紫黑色從膝蓋骨向四周蔓延,邊緣暈開一層黃綠色,皮膚表面沒有破,但腫起了一個硬幣高度的包,看着就疼。

姚玫瑰差點當着學生的面噴出髒話來,她震驚地說:“你怎麽那麽不小心?你知不知道現在學業有多繁重,你必須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

陳咿說:“老師,我以後會注意的。”

姚玫瑰這才軟了語氣,問道:“怎麽會摔這麽厲害?疼不疼啊?”話剛落,她拍拍腦門,深吸了一口氣,“瞧我這問的,怎麽會不疼呢?你等會兒還能舉牌嗎?要不等下節體育課再說吧。”

陳咿本可以示弱,何況這也不算示弱。

可她心氣高,偏偏不肯臨陣脫逃。

她要在季詩處心積慮制造的不公平的賽場上,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地應戰,并且會拼盡全力,姿态優雅地贏下這一局。

她只說了三個字:“我可以。”

姚玫瑰皺起眉,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過了幾秒,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也好,誰也不能保證運動會當天會發生什麽,你腿這樣,要是都能贏了季詩,那就贏得更漂亮了。”

陳咿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得像一個即将上戰場的士兵,明亮而滾燙。

她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主意,緊接着開口說:“不過老師,我想先去醫務室一趟,操場離醫務室不遠,來回加上處理傷口也就十分鐘,不會影響待會兒的評選。”

這樣的請求再正常不過,姚玫瑰當然不會拒絕,她問:“你自己可以嗎?”

陳咿看着跑完一圈,漸漸逼近的隊伍,想了想說:“要不讓班長陪我一下吧。”

十分鐘後,趙致政攙扶着陳咿重新回到操場,那會兒大家已經自由活動了,姚玫瑰見狀,又讓體委重新把大家組合起來。

跑道上的隊伍在面前站定了,姚玫瑰扶了扶眼鏡,卻沒找到季詩,剛想問她去哪了,有個女生舉手報告:“老師,季詩去衛生間了,應該這就回來。”

姚玫瑰蹙了蹙眉:“你們一個兩個淨是事兒,耽誤時間。”

還好沒多久,季詩就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陳咿看到季詩的瞬間,目光一深。

她沒想到,季詩居然特意準備了裙子和鞋子。

季詩換上一條挂脖白色及踝長裙,面料是那種垂墜感很好的雪紡,風一吹就輕輕飄起來,腳上踩着一雙五厘米高的鑲鑽高跟鞋,頭發散下披在肩上,遮掩了臉型的硬傷,嘴唇上也塗了一層豆沙色的唇釉,整個人看起來青春又明媚。

陳咿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拎了半天的紙袋上,這才意識到,原來她早有準備。

季詩把紙袋随手放到地上,朝姚玫瑰走了過來,笑道:“老師,我可以了,咱們開始吧。”

說話時,狀似無意地瞥了陳咿一眼,眼底有勝券在握的光芒一閃而過。

姚玫瑰把班牌給她,對大家說:“好了,現在評選開始,你們都認真看。”

季詩接過班牌的瞬間,背立刻挺得筆直,她舉起班牌,整個人舒展而挺拔,步态從容地邁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每一步的間距都差不多。

她平視前方,嘴角微揚,臉上帶着标準的笑容,精神面貌積極向上。

她走完來回兩趟,轉身面對大家,站定。

掌聲響起,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還比什麽啊,季詩贏麻了。”

“人家陳咿也不差啊。”

“陳咿身體不舒服嘛,再說季詩太有誠意了,準備那麽充分,表現又一點瑕疵都沒有。”

“就是啊,我現在就想投季詩了。”

“都別說話了!”

許清嶙低喝一聲,人群安靜了下來。

季詩原本聽得心花怒放,聽到許清嶙的聲音,她的臉色變了變,看向他。

他就這麽筆直地站在人群裏,校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表情因擔憂變得冷硬,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陳咿。

陳咿沒有看向任何人。

只面對着大家沉默了三秒,就在衆人不解,以為她要臨陣脫逃的時候,她做了個令衆人大跌眼鏡的動作——

她當着大家的面開始脫衣服。

今天上午有一場語文公開課,老師要求大家穿禮服款校服到校,她中午沒回家,校服換下來放在儲物櫃裏。

剛才趁着去醫務室的時間,她讓趙致政幫她把禮服拿下來,處理完傷口之後,她換上了這套校服。

由于校褲沒脫,運動款校服外套她還專門和趙致政互換了,男生款式一八五的型號,肥肥大大的,拉鏈拉到頂,再把裙子往上掖一掖,她那麽瘦,裏面的校服就看不見了。

這會兒,她把校服外套脫掉,随手丢到一邊,再彎下腰,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淡定地把校褲脫下來,反正外面有校裙,并無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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