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承諾 “一輩子都(1/2)
第49章承諾“一輩子都
許清嶙和廖冰心談完這件事之後,後來的幾天,家裏都風平浪靜。
廖冰心還是該給許東勳說話就給他說話,該勸他少喝酒就勸他少喝酒,什麽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期末考試正好也到了,許清嶙慢慢把這件事暫時擱到了一邊。
期末考試前一天,大家都在搬桌子、收拾書,教室裏鬧哄哄的一片。
陳咿邊把桌上的書摞到一起,邊偏過頭看他,馬尾辮從肩上滑下來,她懶得去撥:“這次考試也不知道咱倆誰能考過誰?”
許清嶙笑了:“那還用問?肯定是我考過你啊。”
“切。”陳咿拖長了尾音,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裏全是不服輸的光,“那可不一定啊。”
她說着,抱起那摞書站了起來,許清嶙也抱着一摞書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走廊走,她說:“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們倆分數總是差不多的話,以後豈不是可以去同一所大學?”
走廊上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神情純粹,就像外面的藍天一樣通透清澈。
許清嶙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而是抱着書往前走,答非所問:“怎麽?高三都還沒上呢,連大學的事兒都想好啦。”
陳咿瞋了他一眼:“那怎麽啦?人總要有點兒目标呀。”
許清嶙樂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那你的目标是什麽?”
陳咿走到書櫃前,把懷裏的書一本一本地碼進去,動作不急不慢,邊放書邊思考,好一會兒才說:“好吧,其實我還沒想好,但我很有意向,考導演系。”
許清嶙有些驚訝,手裏的書停在半空中:“你要學藝體?”
陳咿點了點頭,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櫃子裏:“上次和我家長提了一嘴,他們都覺得我這個分數去學導演,有點太虧了,所以這件事情還要再商量。但是呢,我目前是毫不動搖的。”
許清嶙把自己的書也放進了書櫃,鎖上門,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那這樣子的話,咱倆怎麽去一個學校?”
陳咿愣了愣,像是被他這句話給問到了。
幾秒鐘之後,她才回過神來,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認真得像在鑽研一道數學題:“那我問你,你會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想考的學校或想學的專業嗎?”
許清嶙想都沒想,轉過身來,看着她的眼睛說:“不會。”
陳咿也看着他,眼神坦蕩而明亮:“我也不會。”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兩個人都笑了。
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或者讓對方為自己放棄夢想,都不符合他們的價值觀。
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如果需要以犧牲一個人的未來為代價,即便不是錯的,那麽起碼是不對勁的。
陳咿腼腆地笑了一笑,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不過我們倆可以考去同一個城市呀,北京大的很,名校也多的很。”
這句話在落進許清嶙耳朵裏的瞬間,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想象到了那個畫面——兩個人在同一座城市,上不同的大學,他偶爾會買學校附近的好吃的去找她,她偶爾也會來找他,互相蹭蹭彼此的食堂,在周末到處去玩。
他不知道這個畫面會不會變成現實,此刻的他,還不能預見未來,但聽到這句話之後,他真的很心動。
他笑了:“好,那就,都去北京。”
“……”
期末考試結束,已經是月底了。
還有幾天就要到小年,街上陸陸續續能看到,有些超市已經在門口擺出了年貨。
考試結束三天之後去領成績,許清嶙這次發揮不是很好,在班裏考了第三,一路上他的腳步很沉,不全是因為成績,更多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悶悶的。
他回到家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左右。
推開門的瞬間,他聞到了一種不太尋常的氣息。
他換了鞋,往裏走。
餐廳裏,廖冰心坐在餐桌這一頭,許東勳坐在另一頭,中間是一摞摞紙質的資料。
兩個人聽到動靜之後都轉過頭來看向許清嶙。
廖冰心的表情是平靜隐忍的,而許東勳的表情,則有一絲羞愧、一絲丢人、還有一絲不想面對的,想要從這場談話中逃走的回避與閃躲。
許清嶙頓時就有了預感。
從他提醒廖冰心那天算起,到如今已經過了二十多天了,這件事情想必應該是有了一個初步的結果。
他把書包摘下來,随手放到旁邊的椅子上,拉開椅子坐下:“你們要說什麽?”他聲音很平,“說吧。”
廖冰心這個人,做事的風格從來都是開門見山,不拖泥帶水,她看着許清嶙的眼睛,語氣平穩:“有些事情,律師談是律師談,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談是自己談,雖然是一碼事,但性質是不一樣的,所以,今天我們一家三口坐下來好好談談。”
她看了一眼許東勳,許清嶙也看了眼他。
許東勳只瞥了許清嶙一眼,說:“你媽說得對。”
廖冰心點了一下頭,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準備:“嶙嶙,首先我要給你說清楚,財産分割的情況。”
許清嶙面色深沉,點了點頭。
廖冰心說:“我這幾年一直負責公司的海外業務,所以決定全權繼承公司的海外市場,另外,你父親給了我,他在國內公司5%的股份。其次,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會過戶給你,你爸會把他手上18%的股份給你。”
許清嶙有些意外。
他以為他會聽到一個正在進行的,需要他參與讨論的談判進程,而不是一個已經塵埃落定的結果。
廖冰心理智地繼續說下去,聲音裏沒有怨怼,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清醒:“我知道你可能會有點意外,雖然公司是我和你爸一起拼搏奮鬥來的,但是,我必須得承認,确實是你爸爸出力出錢更多,業務大多數也是你爸拓展的。在這段時間裏,媽媽和律師談了很多,媽媽的律師也和爸爸的律師談了很多,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才下的決心。”
許清嶙想了想,捕捉到了她話裏最關鍵的那個詞。
他看着廖冰心的眼睛,問:“你選擇海外業務的話,以後還能在國內嗎?”
他居然一下就捕捉到了被包裹在所有冷靜措辭裏的關鍵之處。
廖冰心笑了笑,那笑容裏有欣慰:“是的,你猜對了,媽媽決定,出國打拼。”
許清嶙的喉嚨一下子哽咽了。
因為他看到廖冰心這個笑容裏的一絲落寞。
再理智的人,也總有感性的時刻,再堅硬的牆壁,也總有裂縫,她想去海外打拼是真,但傷心之人遠走他鄉,也是真。
許東勳一腦門子官司,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搓了搓臉,聲音疲憊:“這個結果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他說,“就這樣吧。”
許清嶙猛地站了起來,他指着許東勳的鼻子,手指在微微發抖,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硬:“什麽叫‘就這樣吧’?什麽叫‘最大讓步’?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許東勳咽了口唾沫,臉上挂不住了,聲音也拔高了:“我說什麽不用和你一個小孩子交代!”
許清嶙直接暴怒,他繞過椅子,上去一把抓住許東勳的領子,布料在他的指間皺成了一團。他的拳頭舉起來,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劇烈地發抖。
他吼道:“我媽為你付出了青春,給你生兒育女,和你打拼事業!哪一點對不起你?我媽要的一切都是她應得的!你讓步什麽了?!”
廖冰心趕緊站起來,一把抱住許清嶙的胳膊,把他往後拽:不要沖動。”
許清嶙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他死死地盯着許東勳,盯了好幾秒,才松開了手,一步一步地退回去,坐了下來。
廖冰心看着兒子這麽維護自己,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她重新坐直了身體,聲音恢複了平穩克制:“嶙嶙,今天當着你的面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恨誰,我們只是想問問你,你是願意跟着爸爸,還是想跟着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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