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藝考 幸福誰來給(1/2)
第60章藝考幸福誰來給
許清嶙的身邊一個好朋友都沒有,他的痛苦沒有人看得見,也沒有人可以傾訴。
但是他覺得這樣很好。
這樣才能夠讓他全心全意投入到想念陳咿的感受裏。
他不能讓任何別的東西、別的人占據他的時間或者他的情緒,那些空出來的位置他全部留給了她。
他把之前陳咿媽媽拍下的,他和陳咿在雨中奔跑的照片設置成了屏保。
他的床頭,永遠只擺着一個“安撫玩偶”,就是陳咿的“小襯衣”。
高一遠足的照片,當時陳咿曾勒令他删掉,但其實他沒删光,在回收箱裏又回收了回來。他總會時不時地翻出來看一看,看到那些天真爛漫的畫面,嘴角就會忍不住翹起來,很快笑容又會慢慢淡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他以這種方式,讓自己無時無刻都被陳咿包圍着,希望她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來到美國的第一個跨年夜,淩秋波一家人來到家裏做客。
由于母親們的交好,淩秋波到美國之後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廖冰心的照顧,隔三差五地來家裏吃飯。所以這次她的父母來美國看望女兒,便借此機會,買了很多禮物來家裏做客,說感謝廖冰心來對她的照顧。
許清嶙一向不給淩秋波好臉色,兩個人沒有什麽太多的交集,他在家裏的時候能避開就避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實在避不開的時候也只是維持最基本的禮貌。
但這次是家庭聚會,他必須得在場。
他坐在餐桌邊,面前擺着碗筷,淩秋波就坐在他對面,偶爾擡起頭來看他一眼,他感受到她的目光了也不回應,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盤中餐。
他硬是捱着吃了半頓飯,借口不舒服,起身上樓了。
回到房間之後,他關了門,躺床上刷了刷手機。
微信上有很多未讀消息,他一條也沒回,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動态就讓他停住了。
雷昊元發了他們威(5)聚餐還有在KTV玩的照片,照片明顯是在晚上,配文:今晚通宵,跨跨跨!
這語言風格是雷昊元無疑了。
他們坐在學校附近那家常去的火鍋店裏,熱氣騰騰的鍋底在桌子中間咕嘟咕嘟地翻滾着,幾人呲着牙笑,姿勢各異。還有幾張在KTV五光十色的光線裏,幾人對着鏡頭搞怪的照片。
這些照片中,當然有陳咿的身影。
陳咿好像瘦了很多,眼睛更大了,穿着一件淺藍色的衛衣,頭發紮成了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她對着鏡頭笑得很開心,臉頰上泛着火鍋熱氣蒸出來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明亮。
許清嶙看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莫名覺得很孤獨,很孤獨。
曾幾何時,這些合照裏應該也有一個他的影子。
他突然想到了去年的時候,陳咿曾經送給他一個禮物,那時候正是他家庭變故的時候,他收到之後卻沒有打開,但他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他想了想,翻出了那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把包裝紙拆開,露出了裏面的盒子。
他打開了盒蓋。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
裏面是一個複刻的遼金時代的雙魚玉逍遙。玉質溫潤,微微透光,兩條魚首尾相連,鱗片和鳍的紋理都雕刻得細膩入微。
雖然雙魚是佛家八寶之一,代表佛之雙眼,但化為世俗含義的雙魚,可以送給所愛之人作信物,代表餘(魚)生(身)之愛。
許清嶙看着這個雙魚玉逍遙,想到陳咿送他時那種滿眼期待,又略帶羞澀的樣子,驀然就鼻酸了。
他把那雙魚握在手裏,攥得緊緊的,以為這樣就可以抓住某些快要消失的東西。
而這時,他又突然想起,在陳咿過生日的時候,他曾送給她一個膠片相機。
她說,她要把所有的膠片全部拍滿之後洗出來,等到跨年的時候送給他當新年禮物。
如今,約定之期已至。
不知道遠在大洋彼岸的她,有沒有把膠片用完?
元旦假期是陳咿這半年以來,唯一可以喘口氣的時間,也是藝考來臨之前最後一次放松的機會。
她上高三之後就去機構學習了,沒有再回過學校,和朋友們也很少見面。
機構的生活是另一種節奏,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然後是滿滿一天的課程和訓練,晚上十點多回到宿舍,還要寫故事、拉片子,經常熬到淩晨一兩點才能睡。
這次聚會大家都很想念彼此,所以吃喝都很盡興,他們玩得很開心,拍了很多很多照片,還特意讓服務員幫忙拍了一張大合照,所有人擠在一起,每個人都笑得特別燦爛。
許清嶙離開之後,陳咿很久沒這麽笑過了。
跨年夜玩了整個通宵,大家最後找了酒店開房睡,次日下午睡到快四點,大家才紛紛起床回家。
坐在地鐵上,陳咿刷着手機,看到大家都把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還有其他社交平臺上。
這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但她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許清嶙一定會看見吧。
在格外熱鬧的日子裏,她總是會更加想他。
而提起照片,陳咿就會想到,許清嶙曾經送給她一個膠片相機,她同他約定,等膠片全部拍滿了之後,就洗出來當做新年禮物送給他。
那個約定說出口的時候,她以為他們還有很多個新年可以一起過。
現在他走了,這些話就顯得如此可笑。
一想起這件事情她就心如刀割,她恨不得把相機砸了,連碰都不想碰,就這樣把它封存在抽屜裏了。
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則推送。
陳咿看了一眼,呼吸慢了又慢——是淩秋波新發的s,用英語配文:此刻,我們在一起慶祝新年!
陳咿點開圖片,放大了看,是幾張跨年的照片,有餐桌上的菜,有她和廖冰心的合影,有一張是許清嶙正在認真吃飯的樣子。
算一算時差,此刻的舊金山剛剛跨過零點不久,這張照片真的是最新最新的許清嶙了。
陳咿自嘲地想,要不是淩秋波,她想看都看不到呢。
事實上,這不是淩秋波第一次發有關于許清嶙的s了。
從她出國到現在,隔三差五就會發一些和許清嶙有關的動态,那些照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我就在他身邊”的宣告。
而這一次跨年夜,他們又一起聚餐了,那些畫面那麽日常,那麽自然,好像她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
陳咿把手機關了,屏幕暗下去。
這個元旦假期,很快就像水一樣流走了。
而沒過幾天,身邊出了一件大事——
李未孤和校外社會上的一群人發生了矛盾,鬧到了學校裏去。就在這個時候,江霧和李未孤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矛盾,第二天李未孤沒來上學,沒過幾天,李未孤就退學了,同時離開了江霧家,孤身出去闖蕩。
從此杳無音信。
得知此事之後,身邊所有的朋友幾乎都在對江霧說:“這下你可開心了吧,你這麽讨厭他。”
而某一天深夜,陳咿接到了江霧的電話。
她接起來,那頭沒有人說話,江霧就只是哭,從壓抑的哭,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斷斷續續,哭得不能自持。
陳咿聽着江霧的哭聲,心裏一陣一陣地發疼。
她知道,這個眼淚是為了李未孤流的。
于是連她也不免淚目了。
或許青春并不是轟然散場的,而是趕路的途中,一個又一個人在分岔路口做出不同的決定,于是悄悄走遠。
當你終于發現身邊這個人有多麽重要的時候,曾經的同路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不在身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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