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危險 默念他萬事(1/2)
第90章危險默念他萬事
許清嶙好久都沒有動。
怕一動淚水就會搖搖欲墜。
燭火的光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眶邊沿晃動了一下,又一下。
陳咿沒有說話,燭光還在安安靜靜地燃,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像墨了,但這一小片光暈裏,他們兩個像是被單獨留在了時間之外。
許清嶙很感謝陳咿這一刻的沉默,否則他注定是會失态的。
這一瞬間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沒有過去那些糾纏拉扯的歲月,沒有許東勳的冷臉和廖冰心的病床,沒有那片飄着硝煙和血腥味的公路……就只有這一刻慢慢流逝的時間。
世界上有無數種“我愛你”的表達方式。
有人把它寫在紙上,有人把它挂在嘴邊,有人把它揉進日複一日的沉默裏,而許清嶙曾經用一紙膠片封存了一整個青春,他沉默的吶喊,穿越了山川河海,終于被她聽到。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洛杉矶的夜色正美。
比弗利山莊的街道兩側種着修剪整齊的棕榈樹,樹乾筆直地伸向深藍色的天空,頂端的葉子在晚風裏微微地晃着。
空氣裏帶着白天殘留的暑熱和夜晚初降的涼意,混着路旁那些精致花圃裏飄出來的栀子花香,讓人感到很放松。
或許是因為這樣,兩個人變得過分惬意,做什麽都磨磨蹭蹭的。
從餐廳門廊走到停車場的這段路,原本五六分鐘就能走完,他們卻走了快十五分鐘。
許清嶙中途停下來看了眼路邊開花的樹,陳咿也跟着停下來看了幾秒。
陳咿說:“這棵樹的葉子長得像心形。”
許清嶙就認真地湊近了看了看,點了點頭說:“确實像。”
于是腳步就被定住了,誰都沒有先邁出下一步,兩個人就那麽站在樹下多待了一會兒。
晚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着她頭發上的香水味和他襯衫上殘留的餐廳香薰味道。
随後二人又去買了冰淇淋。
巴掌大的紙杯,上面寫着“SaltStraw”幾個字,杯壁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水珠。
上車之後,他迫不及待地說:“你嘗嘗,我覺得會是你喜歡的味道。”
陳咿接過來的時候杯壁冰涼,水珠順着她的指縫滑下來滴在裙擺上,洇開一小圈深色。
她揭開蓋子,裏面是淡粉色的海鹽焦糖口味,表面還有幾顆脆脆的巧克力碎。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甜鹹交織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冰涼又綿密,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吃到好吃的,她總會像貓一樣眯起眼睛。
許清嶙一直在側着頭看她,看到她這個表情之後,才像是完成了重要任務一樣轉回去,發動了引擎。
車子彙入夜色,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像一串被拉長了的珍珠。
他放了音樂,是她上次在山坡上放的那首《OjosTristes》,女聲在車廂裏慵懶地唱着,西班牙語總給人想要起舞的魔力,即便這首歌是慢歌。
陳咿捧着冰淇淋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車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和國內很是不同,她沒有說話,但她心情看上去就很好。
到了她住處樓下的時候,冰淇淋已經吃完了,空紙杯被她捏在手裏。
玻璃幕牆在夜色裏反射着城市的燈火,門口的安保崗亭亮着暖黃色的光,有穿制服的保安在值班。
許清嶙把車停穩,沒有熄火,他側過頭看着她:“我這幾天都在洛杉矶,不走。”
陳咿解安全帶的動作慢了一拍。
她聽懂了那個暗示。
她低着頭把安全帶的金屬扣從卡槽裏按出來,“咔嗒”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她說:“我明天忙完了,會和你聯系的。”
許清嶙笑了:“那我等你。”
陳咿推開車門下去,晚風把她裙擺吹得貼了一下小腿又散開。
她關上車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在車裏看着她,那雙眼睛被微光映得亮亮的。
她朝他擺了擺手,轉身朝酒店大門走去。
她沒有回頭,走進大堂的時候她回頭看,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燈把門口那一小塊地面照得一片亮堂堂。
她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鍵,電梯門合攏,鏡面門上映出她自己嘴角那個還沒有完全收起來的弧度。
她回到房間,換下裙子,卸了妝,洗漱完畢之後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坐在窗邊,看着遠處那片密密麻麻的城市燈火發了一會兒呆。
直到收到許清嶙“我到了”的消息之後,她才安心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半夜的時候,有人按了門鈴。
陳咿本就因為倒時差而睡得淺,門鈴響第一聲的時候她就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電子鐘,淩晨一點四十七分,她以為是酒店的服務,裹着浴袍走到門口,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轉身回去,門鈴又響了第二聲。
她這次沒有再看貓眼,而是先拿起了門邊座機的話筒,給前臺撥了一個電話,前臺的值班小姐接起來,聲音溫和又職業:“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陳咿說:“剛才有人按我的門鈴,但是門口沒有人。”
前臺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查監控,過了一兩秒才回答:“女士,監控顯示您門口沒有人經過,可能是系統故障誤觸了,需要我派人上來查看嗎?”
陳咿想了想,說:“不用了,謝謝。”
她挂了電話,又湊到貓眼看了一眼,走廊還是空的,地毯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她重新躺回床上,告訴自己可能是酒店的電子門鎖偶爾會這樣,閉上眼睛。
淩晨兩點十一分,她再次驚醒。
這次不是因為門鈴。
她聽到走廊裏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六到七個人,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被壓縮到最小,但還是能感覺到那種震動從門板傳過來。
她坐起來,心跳開始加速。
不知為什麽,明明應該再次打電話給前臺,或直接報警,可她拿起手機,解鎖,卻下意識點開許清嶙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剛打了一個“你”字,門鎖就發出一聲極輕的電子音——“嘀”。
門開了。
陳咿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機攥在手心裏。
門口的電子鎖被改裝過了,兩個穿着黑色制服、胸前挂着酒店維修工名牌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後還跟着第三個戴棒球帽的人,再看門口,竟站着身穿黑衣的四個黑人。
他們的動作太快了,進門之後迅速散開,目标明确。
陳咿在那一瞬間的反應比她預想的要快。
她猛地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往窗邊的方向退了一步,手機在手裏已經按下了許清嶙的號碼,但還來不及撥出去,那個朝她走來的金發男人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機從她手裏滑脫出去,“啪”的一聲砸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擡腿踢了一腳,正中那人的膝蓋,這可笑的力道就像在給他撓癢癢,那人一聲不吭,不僅沒有松手,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巾,朝她的口鼻按過來。
她偏開頭,手肘撞了他的下巴一下,那一瞬間她聽到身後傳來另一人的腳步聲,另一塊布巾從背後捂了上來,氣味刺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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