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至極(2/2)
程青晗被罵得一愣。
可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晃了一下,心裏卻遲鈍地生出了一點不切實際的期許。
他怔怔地望着方臣……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冥頑不靈的山岩,不可能一點都聽不懂方臣的言下之意。
但這太令人惶恐,甚至驚恐,他總覺得是自己會錯了意。
可是這一點微弱的火焰,在夜空裏實在過于誘人,足以讓飛蛾去奮不顧身。
程青晗忍不住喃喃道:“我還可以來追你嗎……”
方臣想,這叫什麽問題?
難道他說不能,程青晗就要放棄了嗎?
他只覺得程青晗這個人果然和過去一樣心如冷鐵。
他上下将程青晗審視一遍,像是要把程青晗那冷漠的,也許根本不存在的真心拿出來稱一稱重量。
幾分鐘後,他才開口:“我身邊不缺人,尤其是枕邊。”
程青晗抿了一下嘴唇,心髒像被擰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方臣這樣年少得意,家世顯赫,又有這麽俊朗的一張臉,多的是人對方臣趨之若鹜。
這些年他也看過方臣大大小小的花邊緋聞,似真似假,誰也說不清,與趙璞集團的大小姐一起打高爾夫,又與新晉影帝低調出門去看電影。
方臣本身就站在花團錦簇中,怎麽看都不像能留有他的位置。
“也是……”
他苦笑了一聲。
但是下一秒,方臣就卡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了臉。
方臣盯着這張千百次出現在他夢裏的臉,可惡至極,卻又如白露一樣惹人心憐。
他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為這樣的人再心動。
他也發誓過一定會忘記程青晗。
可他現在卻對程青晗說:“我想要誰陪我,招招手就是了……但你都送上門了,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機會。”
他輕佻地笑了一聲:“起碼學長你的臉和以前一樣漂亮,惹人心動。我要是完全把你拒之門外,也太不解風情了。我當年就是對你的臉先動了心,才對你窮追不舍,現在也一樣。”
方臣往後退了兩步,看見旁邊的餐桌上散落着一只水筆。
他明明可以直接加程青晗的微信,也可以留給程青晗自己的名片,可他偏不願意。
他拔開了筆帽,拉過程青晗的手背,在那只漂亮雪白的手上寫下了自己的號碼。
程青晗的心髒猛得跳動起來,很多年前,方臣也曾經在他手背上寫過聯系方式。
當年的少年笑得肆意又開朗,而他一臉為難,又被逗得忍不住也彎了彎嘴角。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方臣将筆扔到了一邊。
他站在程青晗面前,一身黑衣,像一個冷漠高傲的判官。
“這是我現在的號碼,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打給我。當年你甩掉我确實讓我生氣低落過很久,但現在這些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是覺得你有點意思,送上門來我也不會拒絕。僅此而已。所以你也用不着有心理負擔,我不會給你任何許諾,你也不用以為我舊情難忘。”
“你自己想想,要不要來找我?”
最後一句話,方臣是貼在程青晗耳邊說的。
而等說完,方臣直起身,盯了程青晗幾秒鐘,終于好心放過程青晗,決定留給程青晗一個清淨。
他松開了程青晗的手,退後幾步,看程青晗一副失神的樣子,有一剎那想按住程青晗的後頸,咬住程青晗的嘴唇,最好咬出血,咬得程青晗吃痛求饒。
但他抿了一下唇,臉上仍舊是冷淡的表情,轉過身,走下臺階去拿了自己的車鑰匙。
他離開了程青晗的家,出門的時候,他偏了下頭,像是想再回頭看一眼,但最終又沒有看,只是留下一句:“打擾了,學長,晚安。”
然後他徑直走了出去。
随着大門被重重合上,程青晗才陡然被抽取了所有力氣。
他的肩膀塌下來,一直支撐身體的那一縷精神像是陡然散了,無力地靠着牆壁支撐自己,卻又像放棄一樣,屈起膝蓋,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遠比剛剛在方臣的陰影之下更為頹靡。
他垂下眼,他手背上那一行藍色的數字,像今夜的一行注腳,刺目,灼傷着他的眼。
而他只是随意看了幾眼,心裏又暈開不平靜的漣漪。
——方臣留給他的號碼,和當年方臣第一次寫在他手背上,是一樣的。
這麽多年,方臣并沒有換過號碼。
程青晗的手不由地蜷縮在了一起,他将頭埋在了手臂上。
方臣剛剛的話像是依舊回蕩在他耳邊。
方臣說得很明白了,他要是送上門,也不過是一個新鮮的樂子,但凡他知道一點自重,也不應該真的去順應方臣。
可他現在枕着自己的手臂,那一行字卻刺得他皮膚滾燙,就像他此刻跳動不安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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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一休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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