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2/2)
她說到這兒,眼神裏也帶上了一點若有所思。
她還記得一點哪次與方臣碰面,那時候方臣完全不是這樣沉穩從容,為人處世都成熟有分寸的模樣,而是非常高瘦,消沉,穿着一件山本耀司的黑色風衣,十分沉默寡言,像窗外的雪一樣蕭索。
而那一年方臣也才20歲罷了。
她心裏不免有點好奇,一個如此年輕的男孩子,擁有這樣顯赫的家世,傳聞中父母也和諧恩愛,自己學業出色,社交圈內也廣受歡迎,到底有什麽值得他露出這樣郁郁寡歡的表情。
但一個識趣成年人是不會随便打聽另一個人隐私的。
就像此刻,她雖然是提起了買畫的舊事,完全沒有借着這個話題深聊的意思,繼續抱着手臂欣賞山下的夜景。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清楚地聽見方臣的手機響了。
這一次,方臣并沒有太急切,慢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他倦怠地想,多半又是工作,又或者是哪個狐朋狗友。
可是當他看見手機上顯示的是那串他偷偷查過,又記得滾瓜爛熟的數字時候,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了。
他停頓了三秒,才接了起來,放在耳邊,聲音努力裝得雲淡風輕:“喂,請問是誰?”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能聽見清淺的呼吸聲。
又隔了幾秒,才響起程青晗艱難的聲音:“是我,程青晗。很抱歉方臣,我今天才打給你。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方臣攥着手機的手指握緊了:“有空,你有什麽事嗎?”
程青晗輕吸了一口氣:“你之前留了電話,說我可以找你。所以我想問問,最近你有沒有空,周六下午我可以約你出來嗎?”
只這一句話,方臣的心髒就不争氣地碰砰砰跳動起來。
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像是要确認時間,才緩慢回複道:“我今天沒法回答你,過兩天才能确認。”
“噢……也是。”
程青晗輕嘆了一聲,又很低地笑了笑:“那好,我不打擾你了,如果你能有時間,麻煩你告訴我一聲,可以嗎?”
“……嗯。”
程青晗捏着手機,有心想要再說幾句話,可是手心裏冷汗直冒,根本想不出什麽話題。
他盯着對面牆上的壁畫,光是發出這個邀請就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最後他只能遺憾又倉促地說道:“謝謝你,我不打攪你了,先挂斷了。”
方臣沒有阻攔他,只是在對面挂斷後,仍舊将手機貼在耳邊好幾秒。
等他收起手機,注意到了旁邊的An女士好奇的眼神。
An攏了攏披肩,露出了微笑,她确實不愛探聽別人的隐私,但她是個四十來歲的長輩,偶爾也愛看看年輕人的熱鬧。
她促狹地笑了一下:“是戀人打電話來嗎,還是你心儀的追求者呢,方總?”
方臣低頭看她:“為什麽這麽覺得?”
他跟程青晗對話明明很短暫,他不覺得透露出了什麽私人信息。
An輕聲笑了笑,攏了攏披肩:“因為你接這個電話的時候,身體語言透露出了期待,雖然你把自己繃得很緊,又不茍言笑,但是眼神和身體是騙不了人的,接到這個電話,你很雀躍。”
她好歹也是情場裏身經百戰的人,擁有的情人遍布世界各地,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這一點純情的反應。
方臣沒有反駁她,只是将臉轉向了山下的風景。
他低聲道:“您觀察很仔細。”
又過了幾秒鐘,他突然說:“AlAN女士,當年我跟你購買的那幅畫您還記得嗎?是一座霧氣缭繞的山,山下有一條河流,河有兩個年輕人乘着一艘船飄向遠方。那幅畫到現在還挂在我的客廳裏。”
An挑挑眉,倒是沒想到自己的畫作這麽受這位方先生待見。
但很快她又聽見方臣說道:“我那幅畫其實是想要送給一個人的,但我最終沒有送,因為我覺得他不會想見到我,更不會收我的禮物。”
“不過我覺得這次,他應該會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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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把昨天的補上了,還有一章估計是晚上七八點左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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