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樟樹下（1/2）

在樟樹下

程青晗對着這條消息又呆了好幾秒鐘，甚至下意識擡頭又往辦公室的窗外看了一眼，可是那兒自然是空空蕩蕩，空無一人。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寫下了回複：“我不确定，可能是7點，也可能是8點，甚至更往後，要不你還是別等我了吧。”

但是很快，手機就滴了一聲。

“你忙你的。”方臣說。

後面方臣就不再回複了，不管程青晗怎麽略帶緊張地詢問，他都置之不理。

程青晗猜測方臣可能忙工作去了，又只能滿腹疑慮地将手機放在了一邊。

程青晗預測的沒錯，一直到八點半，他今日份的工作才結束，辦公室裏還有好幾個人沒走，仍舊有一點收尾要處理。

隔壁的男同事就是其中一員，掰了掰手腕，跟他吐槽：“我都兩周沒跟女朋友見面了，再這樣下去我對象就該不要我了，但我又真的沒時間陪她看電影逛街，我又愧疚又只想回去休息。”

他不無羨慕地看了程青晗一眼：“不是我說啊小程，你單着也有單着的好處，起碼不用這樣左右為難，來回考慮。”

程青晗一愣，附和地笑笑，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

但他摸了摸鼻子，心想，他确實是不用左右為難了，因為屬于他的那個“男朋友”，已經在公司外等着他了，對方根本沒有給他搖擺的權利。

程青晗走出了大樓就給方臣發了微信，問對方在哪兒。

這次方臣倒是回複得很快：“你從正門出來，左轉那個巷子的中間，我停在那棵樟樹下。”

程青晗順着指示就走了過去，雖然才八點多，但是這條巷子裏空無一人，他一走進去就看見了路中段的那輛賓利雅致。

整條街就停了這一輛車，實在再顯眼沒有了。

而他剛一走到車邊，駕駛座的車窗就降了下來，露出了方臣的臉。

方臣還穿着白天那身衣服，鐵灰色的正裝，頭發比白天還要再散亂一些，可是配上那慵懶的眼神，從上到下地瞄着程青晗，像在冰冷地打量自己的所有物，卻又有種難言的性感。

而程青晗也還是白天那副打扮，淺咖色的襯衣，外面一件寬松版型的外套，臉上架着一副棕色的框架眼鏡，略帶疲憊，身上還背着一個公文包，可是這樣規規矩矩地站在窗外，一臉無辜地看着他，反而更讓人想欺負了。

方臣微妙地彎了下唇角。

他問程青晗：“我傍晚發給你的短信，前幾條你怎麽沒有回複？”

程青晗愣了一下，他工作了一天，腦子已經變遲鈍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那幾條挑釁乃至下流的言語。

他的臉又頓時燒紅一片。

“那，那個……”

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

“真會敷衍我。”

方臣指責道，卻又輕笑出聲，他的手從車窗裏伸出來，修長的手指勾上了程青晗的襯衫領，迫使對方彎腰。

而後，他的嘴唇，吻上了程青晗的嘴唇。

在昏黃的路燈下，空無一人的巷子裏，接了一個濕漉漉的吻。

“怎麽能不回我呢，知道我下午用了多大的毅力克制自己嗎，”一吻結束，方臣擡眼，對上程青晗困惑又濕漉漉的眼神，“下午隔着窗戶看着你，看你彎腰收拾東西，只穿着薄薄一件襯衣……”

他又輕輕吻了程青晗的手指，眼神更為放肆：“我那時候只想把你壓在桌上，就算是衆目睽睽下，也誰都救不了你。”

程青晗的臉噌一下，紅得都要燒起來。

這句話的後果，就是一直到開車到了市區裏，程青晗臉上的熱度都沒有能退卻。

但他并沒有對方臣流露出任何不滿，只是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垂着頭。

到了吃飯的餐廳，他也跟以前一樣，方臣問什麽答什麽，直到方臣問公司有沒有人為難他，他才露出了一點困惑的眼神。

“沒有……”程青晗認真道，“我們公司不能說風平浪靜吧，但我們這個部門，尤其我們這個辦公室氣氛還可以，大家都是技術人員，也忙得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彎彎繞繞。技術上的東西做的不好就是不好，拿不出成績比什麽都無力。非要說的話，壓力會大不少，因為有時候産品部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到這裏，就算是程青晗，想起一些天馬行空的意見，也忍不住露出一點微妙的嫌棄。

方臣喝了一口茶，眼神若有似無地掃了一下程青晗的右手。

“那你的手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是你什麽時候弄傷的，是你前幾年在非洲的時候嗎？”他說得極其自然，好像他知道程青晗的一切都天經地義。

程青晗卻聽得一愣。

他右手臂連接後背的地方，确實有一塊傷疤，但是很不明顯，這些年已經逐漸淡去了，他還以為方臣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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