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1/2)
他的名字
一直到方臣要離開蘇河羅島,方正懷都不太待見這個兒子,對方臣視若空氣。
但是在方臣要乘飛機離開的那天,方正懷卻叫住了他。
“你過來,跟我聊兩句。”
方正懷如此說道。
方臣挑了下眉,順從地坐過來了。
方正懷看見這個兒子,仍舊氣不打一處來,他始終覺得方臣眼神不如他,甚至不如李玥桦。
但也許是真的夜有所感,又也許是他被困在三十年前那一場夢裏。
就在昨天夜裏,他突然夢見柳玉笙。
柳玉笙坐在花園裏的秋千上,披着一頭烏黑的長發,柔柔地遮住了臉側,眼如秋水,卻不像從前那樣總是笑着,只是幽幽望着他。
夢醒之後,他在窗邊站了許久。
他不知道柳玉笙是想與他說什麽,但是方臣那天的話始終萦繞在他耳邊。
方臣問他,如果回到三十年前,他真的能與柳玉笙登上那艘逃走的船,他跟不跟柳玉笙走?
答案是肯定的。
他如今功成名就,坐擁龐大的商業帝國,家庭和睦,兒子優秀,與妻子也舉案齊眉引為知己。
可是回到三十年前,他還是那個桀骜不馴的年輕人,對自己的前路一無所知,可他一定願意一無所有地與柳玉笙離開。
至于跟柳玉笙走後,他會不會有一天後悔,會不會有一天與柳玉笙相看兩厭。
他不知道。
但他也永遠沒有機會知道了。
想到這裏,他不易察覺地嘆了一口氣,再擡眼看向兒子的時候,眼神平和了許多。
他說:“我不與你兜圈子,親父子就是要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最近偷偷摸摸與誰見面,我跟你媽媽并不是不清楚,但我問你,如果我跟你媽媽堅決不允許你跟這個人在一起,你打算怎麽辦?”
方臣只覺得這個問題十分有趣,甚至好笑。
他回問父親:“你何必明知故問呢,爸。”
他輕描淡寫,好像只是說了一句最平常的話:“你跟媽媽當年別無選擇,被按頭結了婚,又在漫長的婚姻裏選擇了低頭,也真的與對方産生了感情,可我不會。”
也許18歲的他無能為力,可他如今25歲了,他現在就可以抛下一切與程青晗遠走高飛。
除了程青晗,他誰也不要。
他說:“你也不要威脅我,說什麽拆散我們。我能跟你坦白就是做好了一切準備,除非你打死我,否則我決不會放開學長的。他是我的學長,就該與我在一起。”
自從他與程青晗重逢,他對程青晗擺出一副可氣的臉孔,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假裝程青晗只是他一段枕邊的露水情緣。
可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打算與程青晗分開。
“愚蠢,冥頑不靈,幼稚,不堪大用。”
方正懷望着方臣,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他語氣平平,根本不像在斥責。
因為他自己也曾經聽過這些話。
他不否認。
也許吧,他的兒子身上流着他和李玥桦的血,就是這樣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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