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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厭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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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着方臣笑,自我嘲諷,又像是自我厭棄,他說:“我當時也真的以為我可以放下你。我也以為,一年不夠就兩年,兩年就三年,總有一天我會看見你的臉也只是悵然若失,随後釋然走過。”

“我就是這樣一個壞人,如果我做到了,我就真的會成功地抛棄你,再也不回頭。”

可他偏偏沒做到。

這句話程青晗沒有說出來,他長睫微垂,側臉像一塊溫潤的羊脂玉被精雕細琢成了美人模樣,鼻尖是紅的,嘴唇也是紅的,眼皮就更是薄薄的一層,紅得像白玉沁入了桃花。

方臣摩挲着程青晗的指尖,他聽得出來程青晗的意思,程青晗将自己說得冷血無情,說得愚蠢輕狂,就為了自己的體面與尊嚴,就抛棄了年少時候發過誓的愛人。

可程青晗的心情,怎麽會是這寥寥幾語可以概括的?

他聽見程青晗輕輕說:“方臣,其實你眼光真的不好,你怎麽會愛上我這樣不堅定的人。”

方臣聽得出程青晗對自我的厭惡,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自從重逢以來,他有許多話想跟程青晗說,可是千言萬語裏,他最想告訴程青晗的那一句是——

“學長,你當年也才十九歲。”

已經邁入二十六歲的程青晗,在經歷了多年的折磨後,當然可以站在冷靜的角度,對過去的自己全盤否定。

可是當年十九歲的程青晗,只是一個剛剛進入大學的學生,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背負着家庭的責任,對自己的未來茫然無措,像一株脆弱的柳枝,随便就可以被折斷。

方臣輕聲道:“我不能說我沒有恨過你,但是誰可以去苛求一個十九歲的少年人?他确實不夠成熟,不夠聰明,不夠堅定。可他才十九歲,他一無所有,只有相依為命的家人和虛無缥缈的未來,甚至沒有一份工作可以作為依靠。他當然別無選擇。”

方臣也是花了很久才想明白這件事。

或者說,其實他早就懂了,只是這些年他太痛了,痛得他不願意去體恤程青晗一分一毫。

唯有程青晗回到他身邊,他躁動痛苦的靈魂得到了安撫,他才找回了那一點理智與仁慈之心。

方臣輕撫過程青晗的眉眼,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心疼與痛苦,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程青晗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說:“學長,你當年才多大?你一個人面對了這麽多事情,剛剛知道了我的家世,就被自己最親的奶奶要求與我分開,又得知了自己的長輩與我父親的恩怨,如果我是你,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了。”

程青晗聽着方臣的話,本來有些恍惚,可是當他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卻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臣,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間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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