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第24章
“晚飯吃了什麽?”
他可真有心情,陳昭回答了他,“菜飯。”
江恒吃過岳母做的菜飯,鹹肉的鮮美浸入米飯中,肉已經不膩了,再配上青菜是一絕。他每次同她回去吃飯,幾乎都要吃撐。
除了是盛情難卻,更是全然放松。都是些時令的家常菜,新鮮而美味。
幼時家中吃飯,他話多了些時,都要被提醒食不言寝不語。然而大人們并非沉默,父親給母親夾着菜,再認真地回答着爺爺的問題。再過融洽,他都能感受到沉悶。在他的記憶裏,全家一起吃飯,是件讓人感到壓力的事。
在她家,是毫無規矩與約束的。她會皺着眉頭說菜做的難吃,岳母沒好氣,說你自己不動手,還在抱怨什麽。當他以為要發生矛盾時,她又嬉皮笑臉地說,我這是給你提意見,虛心使人進步。岳父在一旁笑着跟他說,她倆最愛吵架了,但你可別上去管閑事,否則她倆就要一致對外了。
“挺好的,我也很久沒吃菜飯了。”
“外頭餐廳裏多得是,你可以點外送。”
叉子丢在餐盤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
江恒站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放到桌上,“你不坐嗎?”
自己并不差這幾分鐘,陳昭拉開椅子坐下,“你很忙嗎?”
“有點。”
“忙到沒空回消息嗎?”
江恒知道自己在逃避,對于一件必須要做的事,他想無限拖延。也只有這樣,她還會回來找他。
“忘記回了。”
“沒關系,我能理解你很忙。所以我來找你了,抱歉,還打擾到你吃飯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講話?”
陳昭反問了他,“有什麽問題嗎?即使不是夫妻了,還是要做到基本的禮貌吧。”
江恒提醒了她,“我們還沒離婚。”
“好,那你什麽時候能跟我去辦手續?你很忙的話,就讓律師聯系我。”陳昭頗為輕松地說,“我比你清閑,可以來配合你時間。在財産上我沒有任何要求,你上哪兒找我這麽好說話的人,沒必要再拖我了吧?”
“拖你?這才幾天,我拖你什麽了?”
“新生活吧。”陳昭喝了口水,即使她已不信自己能擁有更好的新生活,她也不能停留在此處,“沒有你的新生活。”
“沒有我的新生活?是什麽樣的?”
“更簡單點吧,也會更自由。”
“跟我在一起,你有不自由嗎?”
“那倒也沒有。”陳昭想了想,“至少在填各類文件時,會選單身,而不是已婚。這聽起來更自由點,确實也多了選擇權。”
看着他不大愉快的神情,她覺得自己可真淡定,都沒有将手邊的水潑到他臉上,而是頗為友好地與他談論自己将來的生活。
“什麽選擇權?”
“有很多,能選擇住更小的房子,去別的地方生活,有更多獨處時間,少些社交應酬。還有你可能無法理解的選擇權,比如只有恢複單身狀态,才能換伴侶。”陳昭忽然笑了,“挺好的,這麽多年,面對一個人也膩了。尋求新鮮感會讓人變年輕,我覺得你狀态就很不錯。”
江恒看着她,許久之後,只對她說了句,“我從來沒有膩過。”
“謝謝,但你也太會奉承人了。”
“我認真的。”
看着他,陳昭無法不想起溫哥華公寓內的那個女孩,只呆了那一會兒,她就記住了那個門窗緊閉的房間內,從女孩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只要一想,她就有股嘔吐的沖動。
她再沒了耐心,“別扯廢話了,讓你律師明天找我,我不想再跟你聊這件事。”
陳昭說完就站起身,可他的動作比自己快得多,已将自己困在了他與中島臺之間,讓她動彈不得。
身後是冰冷的臺面,她瞪着他厲聲道,“你想乾什麽?”
“你就這麽輕易地放手嗎?”
春天時而短暫,時而漫長。在酒店房間裏聽雨聲時,她迫切地想跳過這個春天。但不論是否下雨,總歸已經熱了。他穿了件藍色的襯衫,曾經的冬天裏,他也更偏向套一件T恤,輕松省事,回國後,衣櫃裏多了許多正裝。
他的衣服,大多數都是她給他買的。其實比起T恤,肩寬的他更适合穿襯衫,更有型些。
她有時覺得,這些襯衫框住了他,讓他暫時都無法擁有曾經想要的自由。
可有時,她又感受到他是享受這一切的。他在家中打工作電話時,并不避諱她的存在。他怕是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習以為常地下達指令時有多強勢,不惜一切代價推進事情時甚至會讓人覺得可怕。
她試圖理解他,在叢林中生存,他必須變得兇很。
可在缱绻的夜裏,他的溫柔與癡纏,總讓她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精疲力盡地結束後,他總是喜歡将自己壓在身下,用全部的身體将她攏在他與床之間,時不時親吻着她的肩。
他跟她說過,這是他覺得最安全的時刻,她能被他藏住,誰也搶不走。
現在,他問出這樣無恥而可笑的問題,陳昭卻心存了幻想。這樣的他,怎麽會背叛自己呢?是不是他被冤枉了有難處,不想跟自己說。
即使這幾天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答案,陳昭看着他,還是問出了口,“江恒,你告訴我,是真的嗎?”
看着她的眼淚忽然流下,江恒伸出手,用拇指小心地将淚水拭去。她很少哭的,擦拭後,又一行淚流下,他的心揪着疼。
看到她哭,他就想用所有的東西去交換,讓她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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