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他的昭昭,不該哭的。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辦法讓她不哭。但凡他有辦法,都不會讓她這麽傷心。
手摸着她的臉沒有放開,江恒知道,這樣的觸碰,今後都是奢侈,他哄着她,“昭昭,不要哭了。”
陳昭哭得說不出話,她不想這麽丢臉,可她看到他,就覺得自己好委屈。做錯事的是他,不來找她的也是他。當他一如既往溫柔地喊着自己名字時,她竟然貪戀着他手心的溫暖。
她無比恐懼自己會失去他,她不想要一個人往前走。
“江恒,你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只是誤會。”
看着他沉默,心越來越沉,可他仍然沒有放開自己,将她半抱在懷中,陳昭沒有死心,幾乎是放棄了所有尊嚴地跟他說,“只要你跟我說,這是誤會,我們就和好。”
江恒看着她,心中的恨意達到頂峰,分不清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別人的,大概率是對自己的。他很想跟她說出一切,自己沒那麽堅定,他只想讓她現在不要哭。
可他告訴她,又能怎樣?
當她跟自己一同陷進去時,她就再也不會放棄他了。即使自己身陷囹圄,她都會不離不棄。這真的是他要的嗎?
他的昭昭,太善良了,就算再讓他選一次,他都會這麽做。
“不要哭了。”江恒一次次地幫她擦去眼淚,即使心如刀割,他卻是笑了,“再哭就會變醜的,明天眼睛會很腫,你不想那麽難看吧。”
他不會跟她說謊,即使她此時需要一個謊言,他都吝惜給她。
心徹底冷掉時,陳昭猛然打掉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虛僞?在外面哄完人,再回來哄我嗎?你是覺得我很好哄嗎?對,我就是這麽賤,就是在求着你騙我了。”
“你不要這麽說自己。”
“不對,你根本沒打算哄我。”陳昭笑了,“是外面的在逼你,要跟你結婚了是嗎?我把她趕出去,你心疼了是吧。”
江恒知道,他講什麽,她都不會再信了。他講的,都是真話了,“沒有。”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們的。你最好有種明天就把協議拿過來,我不要你的錢,如果夠快,我還能倒貼你一點。”
江恒看着她,“那你還能原諒我嗎?”
“我不能原諒當初選擇你的我自己。”
“真的嗎?”江恒苦笑,“你選擇我,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
她可以痛快地反擊,說那是我人生裏最不幸的一件事,但陳昭講不出口,“那你還會更幸運的。”
“不會了。”
陳昭從不知道他還能這麽虛僞,都要被他逗笑了,“那個女孩,會給你帶來幸運的。你這輩子,還可以幸運很多次的。對了,我真的很好奇,你喜歡她什麽?”
眼淚乾掉時,臉是微微緊繃的。
見他沉默,陳昭不以為意地聳肩,“能理解,人性就是喜新厭舊,想嘗試不一樣的。也許我該感謝你,給我機會再做一次選擇。”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字面意思。”
他仍擋在自己身前,陳昭用力推開了他,力氣太大,他踉跄了兩步,給自己讓出了空間,“趕緊給我辦,不然我去起訴你。”
看着她離開,江恒該放她走,這就是他要的。可是,他沒有辦法就這麽看着她離開。她走了,他該怎麽辦?
陳昭走到玄關處,正要換鞋時,他從背後抱住了她。她還未來得及抵抗,燈光就熄滅了。
屋子太大,即使裏邊的燈開着,此處都陷入了黑暗,光線照不過來。
他的力氣太大,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腰,像是要将她嵌進身體裏。抵抗無意義,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懷中是她,鼻翼間滿是她的氣息,不知能停留多久,他只能試圖記住這種感覺。江恒後悔了,他該拖到不能再拖的那天為止。
他也不敢開口跟她講話,只要開口,她就會離開。
黑暗是遮羞布,遮住體面與尊嚴時,陳昭反而可以貪戀這最後的時光。可終會有盡頭,在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她開了口,“放開吧。”
“你還能再給我機會嗎?”
“我們應該向前看。”
即使,前面什麽都看不到。
他的手驟然用力,勒得她肋骨疼,但她沒有喊痛,“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他沒有毫無條件地答應,“什麽忙?”
“我們離婚的事,可以先瞞一陣子嗎?不用很久,一個月就夠了。我爸媽那邊,我沒有準備好。不行也沒關系的,反正最終都一樣的。”
陳昭沒有等來他的回答,脖頸上卻感受到一絲濕意。太過輕微,恍惚之中都更像是錯覺。她沒有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她可以講很多難聽的話,她知道如何傷到他。
比如,你最恨你爸,但很遺憾,你還是成為了他。
又比如,你真可憐,人生中只有這麽一件幸運的事。
但她什麽都不想講。
“昭昭。”她沒有應下,江恒将她抱得更緊,“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