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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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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鄧啓政路過江恒辦公室時,發現門敞開了道口,還有光透出來,他敲了門,裏面應了一聲,果然有人。

他直接走了進去,随手關上門,對着在辦公桌後看文件的人問,“你怎麽還不走?”

“事情還沒處理完。”

他可是平常到點就走的人,有次自己問了句,你這麽急着走乾什麽,他來了句回家做飯,都差點把鄧啓政給噎到了。

鄧啓政都很久沒從人口中聽到回家做飯這樣的說法,這類家務是最容易外包出去的,哪裏至于要自己花時間,聽着都像借口。

自己笑罵了句,我信你個鬼。江恒倒是解釋說,自己出差了快一周,接下來還有幾場應酬,在家吃飯的機會不多,能回都要回的。

想到這些,鄧啓政內心搖了頭,徑直坐到了沙發上。一陣帶着潮意的風吹進來時,他才發現窗戶也開着,“嫌悶啊,這個天就是挺難受的。”

“是有點悶。”

江恒起身走到了沙發旁坐下,從茶幾上拿過煙盒,抽出一支遞給他,再親自幫他點了火,“知道你戒不了這一口,但你還是少抽點。”

“那還是下輩子再戒吧,這輩子就這點愛好。”看着他這臉色,鄧啓政将煙盒推到他面前,“你也來一支吧,別告訴我你不會。”

江恒是會抽煙的,但她的鼻子很靈。他還找過借口,說是飯局上蹭到的。她只看着他不說話,他就沒法子了,只能承認錯誤。

他沒有推脫,點了根煙,吸入鼻腔時,神經都像是松弛了些,“這個才夠沖,上次去國外,臨時買了包煙,太淡了,沒什麽感覺。”

作為煙民的鄧啓政太理解了,“每次去國外出差,我都帶一條煙。外邊的煙不僅不好抽,還賣得貴。借火時順便給人一支,人家都感激的不得了。”

“的确挺貴的,還有按支賣的。”

“人壓力大的時候,別對自己那麽嚴格,抽煙能放松就抽點。”鄧啓政抖掉煙灰,擡頭看了他一眼,“你跟她了結了?”

“嗯,在辦手續了。”

鄧啓政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煙在指間燃燒着,江恒看着窗外的雨,撞在玻璃上,水珠還未成形一秒,又迅速化開,“如果是最壞的情況,我不想讓她等我。那樣的日子,會很煎熬。”

鄧啓政一時沒有話說,虎毒不食子,人卻會。當年老爺子輸給江亞洲,他覺得是老爺子老了,跟不上形勢了。而江亞洲勢頭正盛,源源不斷地給集團帶來利益,權力交接是必然。

現代社會,人的壽命顯著增長,有時不見得是好事。

鄧啓政看着江恒一步步成長到如今,覺得他已經夠好了,是有能力接班的。但在心機算計上,他的父親,幾乎無人能敵,連鄧啓政都失算了。

最會演戲的不是戲子,是生意人。還有政客,這兩者不分伯仲。

老爺子在時說過一句,比起做生意,江亞洲更适合進官場。

那樣的父親,又怎麽會生出這種重感情的兒子?

“要真到了那一步,讓她等你又怎麽樣?她連這點苦都不能吃嗎?”

“不是不能,是沒有必要。”

“你可真是個好男人。”鄧啓政挖苦了他一句後,又問了他,“那沒到那一步呢,你再跟她解釋嗎?還是換個老婆?”

“你想的真多。”

鄧啓政想罵他幾句,但想想還是算了。觀念不同,他的私事自己犯不着太操心。就是擔心他狀态太糟糕,看着臉色就沒睡好,這很傷身。

年紀夠大,經歷得夠多,即使要面對大風大浪,都還是能笑得出來。擔憂與關心,都不必說出口,能做的就是盡一切辦法幫他贏。

凡事都有代價,爬得越高,風險越大。普通人頂多失業,高管要對簽過的文件負責,最上面的要賭上身家性命。

或許他當年沒回來,當個富貴閑人也不錯。念頭一出,鄧啓政就強行打消了這種沒用的念頭。

陪他抽了兩根煙後,鄧啓政說,“過去就是過去,将來的事想太多也沒用,人有的,只有現在。當然,你們年輕人聽不進去,也不用聽進去。”

熄滅了煙頭,江恒笑了,“謝謝鄧叔,我記住了。”

“記住就做不到呗。行了,懶得跟你廢話,我走了。”

“好。”

送鄧叔離開後,江恒走去窗邊,将窗開得更大些,試圖吹散身上的煙味。即使她不會再發現,他也不想留下味道。

律師有發來消息,說她不想要財産,他說,那你就跟她無限期拖延。

雨越下越大了。

陳昭忽然沒了時間的概念,人是忙碌的,給自己安排了許多工作,準點到辦公室報道,忙到晚上再離開,過上了上班族的日子。

見她這樣,一個懷孕的業務員也來了公司打卡上班,她準許對方在家辦公的。她也只能再跟人說一遍,你可以不來公司的,沒必要因為我來而跑一趟。

工作上的記性仍是好的,可跟媽媽打電話時,媽媽随口問了她午飯吃了什麽,她半天都想不起來。她翻了外賣軟件和支付記錄,才記起是去餐廳吃的沙拉。

脾氣會克制不住地煩躁,媽媽讓她和江恒回家吃飯時,她很不耐煩地說,有什麽好吃的,我們都這麽忙,你為什麽非要我們回去吃。你每次燒的飯就那樣,吃都吃膩了。蠶豆上市了,你恨不得所有菜裏都有蠶豆,誰要吃啊?

挂斷電話後,過了許久,陳昭才覺得自己的态度有問題,是在跟媽媽發洩情緒。想打電話過去道個歉,但又怕被媽媽聽出不對勁,她就發了信息,說自己快來月經了,很煩躁。媽媽說,只有我才能容忍你的臭脾氣。

看着這句話,她就毫無征兆地落了淚。

上一次看的房子,要麽是房東不同意搬走家具,要麽就是有各種小缺點。她變得極為挑剔,這或許是這幾年的婚姻生活給她留下的壞毛病,除非自己選擇辛苦點,否則她都不會忍受不舒适。

可她沒有精力再看一次房,進入陌生的空間并設想自己将入住,都覺得極為難受,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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