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第64章
在江亞洲毫無動靜時,江恒開始對他底下人開刀。
有幾個老油條,利用手中職權,小到在負責的采購中能撈則撈,大到做決策買下價值極低的管線,背後的利益關聯方經不起查。
藥企在研發上的投入太大,那麽多條管線,研究沒有成果很正常。最誇張的時候,一個吃了安慰劑的病人恢複健康了,統計結果被改變了,最終被判定為失敗。錢扔進水裏會濺起水花,但在這兒,連個聲響都沒有。
錢太多的地方,自然會有動歪心思的人。
這些事,江恒發現的時候,能做的有限,實力并不足以将證據的價值用到極致。隐忍不發,是為了最終的清算。
即使公司轉型成功,創新藥成為主力,在營收和利潤上都有增長,但行業尚處于緩慢回溫之中,早幾年的寒冬仍讓人印象深刻。恐慌情緒仍在,利用這種情緒,拿幾個在公司搞貪腐的在菜場砍頭,必然會得到支持。
鄧叔還有一絲猶豫,他怕把江亞洲給逼急了,江恒知道,他這是擔心自己,猶豫并非理性。
可江恒要是什麽都不做,就已經是被牽制了,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的。這一把火,他必須親自點燃,再燒到江亞洲身上。
人在重大決策上的失誤,在其風頭正盛之時,沒人敢計較。一旦頹勢顯現,不能再為公司賺到錢,就要為曾經的錯誤負責。
看着江亞洲如今堪稱糟糕的判斷與決策能力,江恒總用以提醒自己,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一層血緣關系,讓他感到厭惡之餘,亦讓他內心埋藏了恐懼。他永遠都不要成為他父親那樣的人。
他的昭昭,曾經一遍遍告訴過自己,他就是他,他跟他的父親,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在最困難的時候,江恒考慮賣資産給管線輸血,也是他的昭昭,毫不猶豫地支持他的決定。那些本質上是他們的家庭資産,賣掉是會讓她利益受損的,可她當天就列出了能夠最先處理的流動資産。
他還是沒賣,拼拼湊湊,熬過了陣痛期。
那些他堅持下來的項目,如今給了公司豐厚的回報;而此時投下的管線,又會在幾年後帶來業績。
江恒翻着兩人的聊天記錄,好像總是自己在問她,正在乾什麽。她會給他發照片,有時是風景照,有時是美食照。她有事相求的時候,會在微信上讨好地叫一句老公,其他時候,他讓她喊,她都懶得搭理。
翻了許久,他最終退出界面,删除了與她的聊天記錄。
一周後的一天,鄧啓政剛進公司,還不到十點,江恒的助理就來找自己,說他聯系不上江總了,電話打不通,住處也沒人。
鄧啓政面無表情地點了頭,讓助理先去忙別的,自己随即就打了幾通電話。一樣聯系不上的,還有好幾個人,都是涉及到那樁案子的。
十點的會議,鄧啓政照常召開。江恒已以雷霆之勢,清除了江亞洲手下為首的幾個爪牙。自己必須守住這一局面,打掃乾淨,守住局面,抑制任何形式的反撲。
這是江恒早就說過的,即使自己進去了,他們都不能因為擔心他而錯過時機,不能給江亞洲任何喘息的時機。
會議結束,鄧啓政挨個把江恒團隊的高管們喊到辦公室,一一告知現況,對手頭任務及工作重心進行了讨論與調整。
這些人,對手下部門有着極強的管控能力,有他們在,就不會擔心團隊亂掉。
他們都是江恒親自挑出來的,在他那兒,沒有論資排輩這件事,用人很是大膽。鄧啓政當初表示過擔憂,這些人看着不好管,野心太大了,看起來會很自負。
江恒解釋說,現在就需要這樣的人,我們要的東西,是要從別人手上搶的,再有能力,野心不夠,都乾不到極致。至于自負,不可能沒有的,這需要我們來修剪。
那時鄧啓政将信将疑,後來,這些人都證明了他們的能力。
再到現在,講出現況後,鄧啓政感受到他們的鎮定,無一絲慌張,立刻給出回應,甚至眼中帶着面對挑戰腎上腺素飙升的一絲興奮感。畢竟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普通人職場的上升機會,一年都只有小幾個,大多數還抓不住。這一幫嗅覺最靈敏的人,立刻就意識到了。他們會有權衡利弊,但性格使然,不可能放棄,更不會不拼盡全力。
李劍峰更是野心勃勃地說,是時候把銷售網打通,都收進咱們自己手裏了。
看着對方眼中的兇狠,鄧啓政內心感慨,如果沒有旺盛的欲望,是撐不住這種場面的。
輪番聊完後,鄧啓政與律師打了通電話,此前三人已有過數次交談。如今的情況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現在是要更清晰地确定
一通電話打完,鄧啓政才意識到已是下午。有些累了,他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獨自一人時,他沒法不擔心。這孩子,哪裏吃過這種苦,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得住。
他肯定會熬得住,就是過程中痛苦點。
江亞洲的心,從始至終都這麽狠,越老越放不下。在這大晴天裏,讓人感到一陣膽寒。
鄧啓政忽然睜開眼,這件事,還是要讓陳昭知道,反正她已經知道一切了。她不可能不擔心江恒,他怕她被人利用,還是得提醒她多加防範。
陳昭接到鄧叔電話時,正在工廠裏,媽媽在身旁。
她走到外面接了電話,他問自己有沒有時間聊兩句,她說自己可以一個小時後到市區。兩人當即便約好了時間地點。
挂斷後,陳昭去跟媽媽說,她有點事要先走了。媽媽問她什麽事,她随便糊弄了句,就驅車離開。
車開到路上時,她已魂不守舍地忘了自己剛剛找了什麽蹩腳的借口。
這些天裏,她深刻地體會到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現在,懸着的心徹底沉落谷底,唯一的好處是她不用猜了。
意識到自己在走神,陳昭強行讓自己專注于路況,越是心不定的時候,她就越要保護好自己。否則什麽忙都幫不上,還會給別人帶來負累。
陳昭走進茶室的包間,他已經到了,她打了招呼,“鄧叔,您先到了。”
“我剛坐下,你就來了。”她神色緊繃,沒有一絲笑意,見她坐下後,鄧啓政開門見山,“今天聯系不上他了。”
一句在旁人聽來雲裏霧裏的話,他不用多解釋,陳昭就明白了江恒此時身在何處。在接到他的電話時,自己就猜到了。
可親耳聽着他說出這個結果,陳昭整個人懵住了。她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明白這就是現實,但她卻無法動彈。看着對面的人,她有問題要問,卻開不了口講話。
鄧啓政給她倒了杯水,不知能給出什麽安慰,“我告訴你的目的是,接下來你要更謹慎些。我知道你說話做事都很有水準,但我就忍不住多唠叨一句,遇到什麽事,告訴我。咱們通個氣,一起拿主意肯定是更好的。”
陳昭點了頭,伸手去端茶,指腹觸到溫熱的杯身,人才慢慢有了感知。即使知道答案,但她仍忍不住發問,“為了權力,他的父親就要把自己兒子送進去嗎?”
“這絕對不是一個理性的選擇,但江亞洲估計快被逼瘋了,他不允許自己毫無動作。”鄧啓政相信她明白,在大富大貴的家庭裏,錢來得容易,要承擔的風險,也比常人大得多,“也許,在他出車禍後,他就已經做了選擇。”
“他已經不會權衡利弊了嗎?”
“對。”
陳昭是難以接受的,可她清楚,這不是自己低落的時候,鄧啓政肯定忙得腳不沾地,他能在這一分鐘,她都要把他的時間用得更有價值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