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江亞洲手下的人,是心甘情願選擇被爆出來的嗎?”
“騙保這件事,本身就是老徐搞出來的。雖然我們現在誰也說不清,出這個主意的到底是誰。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我的判斷是,主意是他出的,得到了江亞洲的默許。”鄧啓政補充了句,“對了,老徐就是江亞洲手下的人,叫徐坤。這個項目曾經很賺錢,他也靠着這個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陳昭莫名覺得這個姓氏很熟悉,她明明不記得江恒手下有什麽姓徐的管理層。一時記不起,但她接着問,“這個人,會咬死了江恒不放。他有沒有突破的空間?”
“嘗試過,但他一向對江亞洲很忠誠,利益綁在一條船上。我相信,這次他進去,錢上面肯定到位。畢竟這幾年,他在公司撈不到多少油水了。進去後,還能想辦法給他弄出來,這是筆合算的買賣,現在外面錢可不好賺。”
鄧啓政喝了口茶,“我查過他,兒子在美國讀書,還買了房,估計是不回來了。”
聽到最後一句,陳昭忽然被點醒,“這個老徐,職務是什麽?”
鄧啓政告訴了她,看着她驟然認真的神情,問了她,“怎麽了?你認識嗎?”
“我不确定,等我了解清楚後,有情況随時告知你。”
“行。”
“鄧叔,我還可以做些什麽嗎?”
鄧啓政原以為她會低沉許久,卻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恢複了。無比淡定,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她的決斷力可見一斑。
他搖頭,“你不用做什麽,不用太擔心,我們都在努力。”
陳昭知道,貿然要加入其中,是種添亂。不如自己去尋找些對他們有價值的信息,她點了頭,“好,如果有任何需要用錢的地方,請告訴我。”
鄧啓政樂了,“你口氣倒是不小。”
“是他太大方。”
“用不着,好好收着。”鄧啓政知道她是認真的,絕不是什麽虛僞的場面話,“他不會想用你的錢,他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
他說完這話,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有各自的難過,都不能說出口。此時,連感性都是不合時宜的。
陳昭率先開了口,“謝謝鄧叔特地見我、告訴我這件事。你現在肯定特別忙,之後我有什麽事就發消息給你,今天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好。”鄧啓政站起身,離開前囑咐了她,“好好保重。”
“好,您也是。”
江婕被父親喊回了家中。
前些日子,她做了一個切除乳腺結節的小手術,因此她難得休了一周多的假,跑去山裏呆着。而休假前,她與她媽發生了争執。她媽還在跟她講江雲飛的事,都沒多問一句她的身體怎麽樣。一怒之下,她把她媽給拉黑了。
她媽總有一種能力,一通電話,就讓她的心情跌落谷底,再陷入到情緒的泥潭裏。
進家門時,面對着她媽的廢話,江婕懶得多搭理,直接就去了書房。
“爸爸。”
“你來了,假休得怎麽樣?”
“挺好的,山裏涼快,很放松。”
“嗯,你平時太辛苦了,是該好好休息。”
江婕察覺到了他一臉的心事,眉頭都舒展不開,“爸,怎麽了?”
“公司出了點事,一個進醫保的藥物,病人的檢測報告上做了手腳,被舉報了。”江亞洲嘆了口氣,“江恒已經去配合調查了。”
江婕無比震驚,這件事很大,“這是江恒乾的嗎?”
江亞洲對她這一提問略有些不滿,“沒有證據,他怎麽會被喊去調查?”
江婕只是下意識覺得江恒不像是乾這種事的人,但自己沒什麽好說的,“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只能想辦法壓下這件事。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把這條路斷了,我們也要保住其他管線。”江亞洲看着她,“他做出這種事,我很失望,也很擔心他。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公司,我不希望公司受到太大的波及。”
江婕一時摸不清他的态度,試探着問,“這件事能壓得下來嗎?”
“這個誰也說不清,肯定是要盡力去壓。可外憂內患,現在董事會那兒肯定得有交代,那幫人可不盼着咱家好,江恒現在進去了,他們還翻着舊帳,想要把我也踢出局。”江亞洲冷哼一聲,“欺負我現在身體不好,覺得我們江家沒人了是吧。”
轉折太快,但江婕還是下意識問了他,“爸爸,您需要我做什麽?”
“董事會裏有幾個人,自己屁股上都沾了屎,還有資格來跟我指指點點。那幾個,是最好搞定的。”
江婕皺了眉,沒搞明白自己有什麽方法能夠搞定他們,會所裏那些宴請,他們見得多了。拿到黑料,直接去威脅,人家也不是膽小鬼,“爸,我不明白,有什麽方法可以搞定他們。”
對她的回答,江亞洲內心十分不悅,口吻頗不耐煩地回了她,“我都說了,他們屁股上沾了屎。你沒本事,就讓別人幫忙來吓唬他們一下。就他們身上偷稅漏稅那點事,都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了。其他的,還要我一個個教你嗎?”
江婕愣了,她知道,他這是讓自己去找誰幫忙。
見她沒反應,江亞洲緩和了态度,“小婕,是爸爸老了,身體還不行。這種時候,你做事最讓我放心。江恒太讓我失望了,剩下的,只有你了。”
“我知道,現在是危機時刻,我才讓你來幫忙,你心裏肯定有失望。想着從前我也沒把你放在心上,我承認,這是我的錯。當初我一時糊塗,被你媽媽給說服了,讓雲飛進公司,而不是你。”
“爸爸,您不用這樣說。”
江亞洲看着她,“現在還有機會彌補,在公司的危機時刻,你得站出來做事。否則以後我讓你進公司,手下高管們都不服你。我老了,得把你扶上馬,送一程。”
“您沒有老。”
江亞洲笑了,“我知道,我老了。你去争取董事會這幫人,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
江婕看着他,他的潛臺詞已呼之欲出,江恒廢了,只有她能來接班了。
不知為何,她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對于他曾經最看重的、最偏心的兒子,他竟然是如此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