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想欠你（2/2）

粥還冒着熱氣。

他拿勺子攪了攪，放到她面前。

“喝點。”

沈鳶看了一眼。

她沒有馬上接。

許安然皺眉：“又怎麽了？”

沈鳶抿了抿唇。

“多少錢？我轉給你。”

許安然拿勺子的手停住。

他擡頭看她。

“你說什麽？”

沈鳶知道這話不合适。

可她還是說了。

“藥和粥多少錢，我明天轉你。”

屋子裏一下靜了。

外面的雨聲落在窗戶上，聽得很清楚。

許安然盯着她，眼底的情緒一點點冷下去。

“沈鳶，你現在連這點錢都要跟我算？”

沈鳶垂下眼。

“我不想欠你。”

“不想欠我？”

許安然像是聽見了什麽刺耳的字眼，聲音壓低。

“你欠我的，是這幾十塊錢能算清的？”

沈鳶指尖輕輕蜷起。

當然算不清。

救命恩人是假的。

感情是騙來的。

錢是花掉的。

尊嚴是被踩過的。

怎麽算得清？

她沉默着，沒有反駁。

許安然看着她蒼白的臉，心裏的火又燒不起來。

他厭惡這種感覺。

厭惡自己明明該冷眼旁觀，卻還是會因為她疼到發抖而心軟。

厭惡自己明明被她傷過，卻見不得她把自己撇得這麽乾淨。

她以前纏着他，他煩。

現在她退開，他也煩。

像是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麽都出不來。

最後，他把粥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粥。”

沈鳶沒有再堅持。

她接過碗，小口喝着。

熱粥進了胃裏，總算帶來一點暖意。

許安然坐在旁邊，沒有走。

出租屋不大。

客廳裏只有勺子輕碰碗壁的聲音。

沈鳶喝得很慢。

她不敢喝太急，怕胃裏更難受。

許安然看着她。

以前她胃疼，會鬧。

會皺着眉喊他名字。

會嫌粥不夠燙，也會嫌藥太苦。

他那時覺得煩。

可現在，她什麽都不說。

不說疼。

不說難受。

不說要他陪。

連吃藥喝粥都要算錢。

這種安靜比從前的吵鬧更讓人難受。

過了很久，沈鳶低聲說：“今天的事，謝謝你。”

許安然閉了閉眼。

又來了。

謝謝。

轉錢。

不想欠你。

她每一句都像是在把他們之間的線一根根剪斷。

許安然忽然問：“沈鳶，你到底為什麽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