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過去(2/2)
另一邊,酒店房間裏,沈鳶也沒有睡着。
她坐在床邊,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許安然只回了一個“嗯”。
很短。
也很像他。
可她腦子裏反複響着的,是走廊裏那幾個女生的議論。
“以前可不是這種樣子。”
“挺能折騰人的。”
“罵人、摔東西,還逼着人給她買東西。”
她知道,那些話不是空xue來風。
至少在許安然眼裏,過去的沈鳶就是那樣。
她沒資格委屈。
也沒資格解釋。
因為不管現在的她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那些傷害都已經落在許安然身上。
她占了這具身體,也接了這段爛賬。
所以她只能還。
慢慢還。
第三天早上,許安然照常出門。
樓下的風有些冷,他剛走到單元門口,又碰見了隔壁阿姨。
阿姨見他臉色差,忍不住問:“昨晚沒睡好啊?”
許安然“嗯”了一聲。
阿姨嘆氣:“也是,家裏突然少個人,肯定不習慣。”
許安然腳步頓了頓。
不習慣嗎?
他本來不想承認。
可從沈鳶離開的那天起,屋子裏确實哪兒都不對。
沙發太空。
廚房太安靜。
連晚上回家時,桌上沒有一碗溫着的粥,都讓他覺得心裏發沉。
她不在,他本該輕松。
可事實是,他越來越煩。
煩到跑單時也會忍不住看手機。
煩到看見她沒有發消息,又覺得更煩。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許安然下班回家。
他站在門口掏鑰匙,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就發現屋裏有光。
動作一頓。
門打開後,客廳裏的燈亮着。
玄關處放着沈鳶的行李袋。
她回來了。
許安然的視線往裏掃去,很快看見沈鳶站在廚房門口,正低頭倒水。
她看起來比走的時候更累。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頭發簡單紮着,臉色有些白。身上的外套還沒來得及脫,像是一路趕回來,連坐下休息都沒有。
聽見開門聲,她轉過頭。
“你回來了。”
許安然看着她,心裏壓了三天的煩躁、別扭和空落,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你不是明天才回?”
“培訓提前結束了。”沈鳶握着杯子,語氣平靜,“我就改簽回來了。”
她說得很自然。
像只是臨時改了個行程。
可許安然看着她,腦海裏卻全是阿姨的那些話。
以前三天兩頭摔門。
罵人難聽。
摔東西。
折騰得厲害。
還有他記憶裏那些碎片。
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在這一刻忽然翻了上來。
他開口時,聲音比自己想象得更冷。
“看來你以前真是裝得挺像。”
沈鳶正在喝水,聞言動作一頓。
許安然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話已經說出口。
他看見沈鳶慢慢放下杯子,回過頭來,神情很淡:“你聽誰說的?”
“重要嗎?”他壓着聲音,“反正她們說的,跟我記憶裏差不多。”
這句話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捅進去。
沈鳶看着他,目光靜得有點可怕。
“所以呢?”她問。
許安然喉結滾了滾。
“所以我沒辦法不這麽想。”他聽見自己這麽說,“你以前對我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空氣一下子沉了。
沈鳶站在原地,手裏的水杯輕輕晃了一下,水面蕩出一點細小的波紋。
她沒解釋。
也沒反駁。
只是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一點點冷了下去。
“嗯。”她輕聲道,“我清楚。”
許安然心頭一震。
她卻已經垂下眼,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淡淡開口:“你說得對,我以前确實很差。”
許安然看着她,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在認錯,反倒像在把什麽東西徹底關上。
下一秒,她擡起頭,語氣依舊平穩:“你要是覺得我以前那些事都是真的,那就當是真的。”
許安然猛地皺眉:“沈鳶——”
“反正我也沒打算讓你原諒。”
她說完,轉身把杯子放進水槽,動作很輕,卻像是把他所有的話都隔絕在了外面。
許安然站在原地,胸口一陣發堵。
他本來只是想把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出來。
可真說了,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