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說：不想要清賬（2/2）

許安然眼神一變。

沈鳶垂下眼：“我知道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結束。如果你要追究，我會配合。林晚星那邊，我也約了見面，會正式向她道歉。”

許安然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安排得真周到。

連怎麽認錯，怎麽受罰，怎麽消失，都安排好了。

“所以你打算怎麽還？”

“錢我會繼續還。”沈鳶聲音平靜，“還不上的部分，我會寫欠條。半年期滿，我會搬走。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許安然聽得眼底發紅。

“如果我不想呢？”

沈鳶愣住。

“什麽？”

許安然盯着她：“如果我不想你搬走呢？”

空氣瞬間安靜。

沈鳶像是沒聽懂。

許安然自己也像是被這句話驚到。

可說出口之後，他反而不想收回了。

沈鳶回過神，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許安然，你現在只是情緒不穩定。”

“你又知道了？”他冷笑，“你不是最會替我決定嗎？”

沈鳶臉色一白。

這句話刺到了她。

她低下頭：“我沒有要替你決定。”

“你有。”

許安然聲音壓得很低。

“以前你決定我必須留下，現在你決定我必須接受你走。沈鳶，你什麽時候問過我？”

沈鳶擡頭，眼眶有點紅。

“那你要我怎麽問？”

許安然被她問得一頓。

沈鳶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問你願不願意原諒我？許安然，你不該原諒。”

“問你願不願意讓我留下？我留下做什麽？繼續讓你看着我想起那些惡心的事？”

許安然喉嚨發緊。

沈鳶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軟，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傷害你，也許是因為你習慣了這個屋子裏有個人。”

“可這不是喜歡，也不是原諒。”

“這只是你被我拖進這段關系太久，暫時分不清。”

許安然手指微微發顫。

每一句都像刀。

她把他所有未出口的情緒都剖開，卻剖得那樣冷靜。

“你憑什麽說不是？”

沈鳶怔住。

許安然看着她：“沈鳶，你憑什麽替我定義？”

她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

許安然拿起清單，目光落在最後那一項上。

“自由。”他重複，“你真大方。”

沈鳶心口一疼。

“這是我欠你的。”

“不需要。”

許安然把清單攥在手裏，紙張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鳶下意識上前：“別撕，我還有用。”

她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許安然。

“還有用？”

他看着她。

“用來提醒你離開的日子？還是用來提醒我別自作多情？”

沈鳶臉色發白。

許安然低頭，把那幾頁紙一點點撕開。

沈鳶站在原地，手指僵住。

紙屑落了一地。

像一場小小的雪。

許安然聲音沙啞：“沈鳶，我不想要清賬。”

沈鳶眼睫輕顫。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聽明白了嗎？”

沈鳶看着滿地紙屑。

過了很久，她才擡頭。

“可是許安然。”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許安然僵住。

是。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

等一年期滿，等她膩了，等她放手。

他就離開。

他要和她徹底兩清，再也不見。

這是他撐過那半年屈辱的唯一念頭。

可現在，她真的把兩清擺到他面前，他卻覺得疼。

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沈鳶看着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心口一點點沉下去。

她輕聲說：“所以你看，你只是還沒适應。”

許安然猛地擡眼：“不是。”

“那是什麽？”

許安然張了張嘴。

喜歡嗎？

他怎麽說得出口。

在她騙了他之後，在那些惡心的聊天記錄還擺在眼前，在林晚星的救命真相剛剛揭開之後。

他說不出口。

沈鳶像早就知道答案。

她彎腰，把地上的紙屑一點點撿起來。

“沒關系。”她說，“我會重新打印一份。”

許安然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心口忽然疼得厲害。

他想伸手拉她起來。

可手擡到一半，又僵在空中。

沈鳶沒有擡頭。

她只是安靜地收拾着那些被撕碎的清單。

仿佛連他的一時失控，也會被她列進某個需要處理的事項裏。

這比争吵更讓許安然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