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第十六日十七日(1/2)
第15章15第十六日十七日
15第十六日十七日
月圓如鏡,樹影婆娑。
帷帽的紗簾不知何時散落,馬背上的女郎一手伸出一手握缰。
腕上的五彩繩結迎風微晃,鬓邊劍蘭瑩瑩如玉,眉間花钿濃烈似火,那雙眼睛卻隐入山間夜霧看不真切,似即将騰地而起的山中精靈。
魏循不說話,她也沒催,融入夜色的墨眼定定望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黑馬忍不住尥蹄原地踢踏,被她按下。魏循眨了眨眼,終于啓唇:“我……”
“快!去那邊看看!”
“娘子身邊既沒有旁人,許是遇上什麽麻煩,你們分開找找……”熟悉的說話聲由遠及近,是府中的家丁。
明婵心裏一緊。
被發現後解釋事小,魏循對她岌岌可危的信任崩塌事大。
她忍不住再次伸手:“魏郎君?”
魏循掃過她的掌心,神色平靜:“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麽?”
魏循沒有回答。
他低頭解開随身的佩囊,取出了一個什麽東西,放進明婵掌心。
冰冰涼涼,是塊玉。
“什麽意思?”
“斷情信物。”他語氣輕松,仿佛換了一個人,“你既愛慕我一場,也不好叫你空手而歸,這是我幼年生辰最喜歡的玩物,留給你了。”
“我,我要這個做什麽?”
“藏着,或是當掉丢掉,都随你,反正它是你的了。”重新理好衣物,他轉身欲走,“哦對了,以後不要來找我。”
說完當真走了。
明婵被突如其來的分手整懵了,怎麽也想不通他為什麽絲毫猶豫也沒有。
“哎,你為什麽要走啊?”
“回去成婚。”他腳步輕快,甚至擡手晃了晃,沒一會兒就走遠了。
要去阻攔嗎?
打又打不過,下藥又來不及。明婵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消失在林影裏。
手裏的玉已經被她捂熱,她仔細看了一眼,是一塊蟬形的玉哨,料子粗糙平平無奇。
恰在此時,旁邊的棗樹傳來幾聲暗啞的蟬鳴,似在嘲笑誰又功虧一篑。
蟬鳴越發聒噪。
“閉嘴!不準叫!”
那蟬屏息凝滞了片刻,過後越發猖狂,吱吱叫個不停。
明婵被吵得腦仁疼,擡手将那只玉蟬擲了過去,憤憤難平:“死腦筋只知道沖我叫!你個傻蜩!”
有家丁發現這裏的動靜,大喜過望:“大娘子?”
“什麽?娘子在哪兒?”
“看着還真是!快去禀告郎主,說娘子找到了!”
明婵認命下馬。
一陣亂哄哄之後,她被人送下山。
山口依舊燈火通明,遠遠還沒落地她便看見兩個熟悉的背影正和官府兵丁說話。
一個寬袖白裳,玉冠黑發,鬓邊有幾捋銀絲。一個窄袖黑衣,素質素冠長身玉立。
“父親?”
明婵叫得有些心虛。
兩人聞聲回頭,皆是一愣。
明伯甫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會兒,斂起笑容:“一整日遍尋不見,我還以為你被人擄走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在山裏迷了路。”
早知事情會鬧得如此窘迫,她一開始就該讓菖蒲回去報信的,現在什麽也沒撈着不說,還丢臉丢到人盡皆知。
“你是第一次去慧岸寺嗎?這都能迷路?你知不知道我和宥之找你……”
“伯父,”正身肅立的黑衣郎君拱手打斷,不卑不亢,“從靜剛剛出來驚魂未定,有什麽話不如回去再說?”
從靜是她的小字,除了家中長輩,楊恕也會這麽叫。
明伯甫聞言掃了眼四周,拂袖平複:“我先回去叫他們收手,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把她安全帶回來。”
“宥之自當領命。”他恭恭敬敬。
“你小子,莫做怪相。”明伯甫忍俊不禁,肉眼可見沒了火氣,緩過神對明婵也緩和幾分:“爹也不是怪你,是你太不省心,好好和宥之道個歉,他為找你都急得咳不上氣了。”
“我知道。”
送走明伯甫,明婵看向楊恕,“今日叫你擔心了。”
“沒伯父說的這麽誇張,我就是進門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被灰嗆了兩口。”他垂眼看着地面,有些窘迫,“如今見你無事我就放心了。”
良久沒有等到明婵回應,他疑惑擡頭,正對上明婵仔細打量他的眼睛,霧蒙蒙的,仿佛帶着熱氣。
“怎,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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