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第十七日(1/2)
第17章17第十七日
17第十七日
素紋馬車在無人巷口掉頭。
“這就是你說的去安排馬車?”
“附近沒有,事急從權,我會給錢的。”
“……”
這種行徑和她半路搶馬有什麽區別?看不出來啊,剝去表面秉節持重的外殼,這個魏循居然和她一樣毫無廉恥。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說什麽?”
“哦,我說我先進去,你一個人沒關系吧?”
“正有此意,出了城我再叫你。裏頭還有個人,傷不了你但也最好離她遠些。”
“我有分寸。”
明婵掀開簾子進入車廂。
角落裏的菖蒲嘴裏塞着麻繩,被人捆成了粽子。看見明婵進來她面露驚懼,嘴裏嗚嗚叫個不停。
“噓,別怕,是我。”
明婵取下帷帽,示意她噤聲。
菖蒲瞳孔劇顫。
“嗚嗚嗚!”
“你別激動,外面那個是我朋友不是壞人。”
“嗚嗚……”菖蒲冷靜了一些。
“我們倆現在有急事要出城一趟,現在不能給你解開,”她從箱凳底下摸出一把剪刀給她,“等過了返鄉亭你再自己剪開,在此之前咱們先假裝不認識,懂了嗎?”
菖蒲點點頭,眼睛炯炯有神。
明婵沒留意。
她掀開車簾查看路況,上一日的那些家丁這次沒有出現,看來菖蒲确實按照她說的回去報了信。
但奇怪的是,這次也沒有魏家人的影子,是忙着回去報信還沒有找到這裏來?
不管什麽原因,現在的局面總是好的,出城的成功率很高。
但她不能跟着一起走。
明天就是她和楊恕的婚期,如果她遲遲不回,必定很快驚動家裏,魏裴兩家的婚事也得随時盯着,以免死灰複燃。
上一日魏循就是半途反悔,功虧一篑。這一次她得盡快坐實他逃婚的消息,切斷他的後路,徹底破除循環。
更重要的是,她的初衷只是想讓時間回到正軌,而不是真的和誰私奔。
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讓魏循去某個地方躲風頭。
她手上還有幾處母親的陪嫁莊子,若他能老老實實在那兒待一段時間,一切迎刃而解。
唯一的問題是,魏循願不願意自己一個人離開?她不走魏循能走嗎?
以兩人如今“珠胎暗結”的關系,他只怕不會一口答應。拒絕都事小,萬一他因此又心生懷疑,中途後悔才事大。
除此之外,她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直接和他說明?試試看吧,實在不行給他再下點藥,昏睡個十天八天也不是不行。
“娘子,你是不是想私奔?”忽然有人說話。
明婵立刻回神,菖蒲不曉得什麽時候剪斷了繩子,已經湊過來。“胡說什麽?你怎麽就剪了?我不是說晚點嗎?”
“可是那位郎君說你是他夫人,你們又急着出城,不是私奔是什麽?”
“……”明婵隔着門簾狠狠瞪了眼外面,“不是菖蒲,你聽我解釋……”
“娘子不用解釋,無論娘子想做什麽我都願意幫娘子一起做。”菖蒲杏眼灼灼,“包括私奔。”
明婵不免想到她被殺的那一次,那次她說“我一定會站在娘子這邊”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這件事和你無關。”她不想又把菖蒲攪和進來,看她再死一次。
“娘子的事怎會與我無關?”她有點失落,“娘子是不是不信任我?”
“沒有。”
“那你就告訴我你們現在要乾什麽,我一定會幫你的。”
“……”明婵揪着袖口心裏也在打鼓,良久,頂不住她的眼神,“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不能擅自行動,一切都得聽我的。”
菖蒲立刻點點頭,洗耳恭聽。
明婵措辭片刻:“我沒打算逃婚,只是想将他送到莊子上安置一段時間,可我又不想叫他知道實情後對我起疑……”
說着說着兩個人都感覺不對勁。
菖蒲是驚愕,明婵自己是錯愕。
“娘子是想把這位郎君置為外宅?”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
“噓,”菖蒲如臨大敵,警惕觀望,“我明白我明白,娘子不必多言,我給娘子想想辦法。”
“不是啊……”明婵有口難言,“也不一定非得去什麽地方,只是讓他這幾天回不來就成。”
“回不來?”
菖蒲一頓,很快俯身附耳小聲咬了幾句。
明婵一開始有些狐疑,後來逐漸認真,聽完還是狐疑:“能有用嗎?”
菖蒲揚眉:“若他心中有你,自然有用,若沒有,那也不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正好試試他的真心,一舉兩得。”
所謂真心,必然是沒有的。
可若能借此支開他幾日,倒是遠比下藥要好,不妨試試。
想明白,明婵點了點頭。
出城前魏循專注趕馬,隐約聽見車裏有說話聲并未過問,出城後他終于分出心思,車裏卻沒了動靜。
“阿婵?”
“嗯……什麽事?”
“出城了,咱們應當往哪邊走?”
“一路往南,去鄰縣。”
“好,你可是困了?”他聽出不對。
“是有點困……”
“那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車裏沒了回應,他收回視線。
馬車繼續向前,沿竹林經過一處半隐的涼亭。
此處離逾城已有些距離,路上不見城中的喧鬧,并無旁人。
因此當車裏微弱的磕碰聲響起時,他立刻發現,當即在路邊停車,拉門掀簾。
“阿……”
地上趴着一個女人,眉心緊蹙,正是剛才還和他說話的明婵。角落裏原本被捆住的女人不知何時自己掙開,這會兒正抓着明婵的手神色肅然。
“你在做什麽?”他面色驟變。
“和我沒關系啊!”菖蒲立馬退後。
魏循扶過明婵将人護進懷裏,厲色質問:“到底怎麽回事?”
菖蒲一臉不忿:“還能怎麽?暈倒了呗,年紀輕輕的得這種病,你也是倒黴。”
“病?什麽病?”
“你搶了我的車馬,我憑什麽告訴你?”
“我夫人身懷有孕,你若真能救她,我必有重謝。”懷裏的女人無一絲力氣,魏循緊了緊手面露焦急。
“什麽?還懷有身孕!”菖蒲乍然提聲,不可置信。
“魏郎……”原本昏迷的某人忽然恢複了一絲清明,氣若游絲,“我無事。”
“阿婵?何處不舒服?可還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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