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第十七日(2/2)
明婵虛弱點頭。
菖蒲吸了口氣恍然大悟:“哦,那難怪了!我就說好端端怎麽會犯火離之症,原來是懷有身孕,那就無事了。”
魏循懷疑:“她這個樣子哪裏像無事?你要多少診金才能說實話?”
菖蒲獅子大開口:“十金。”
“成交。”他一口答應。
菖蒲一副錢迷心竅的樣子,立刻把明婵的“病情”都說了,說她娘胎裏帶有熱毒,孕期又碰上今天急火攻心就被激發出來,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
“如何根治?”魏循只是問。
“根治嘛……說難不難,只要用陳制多年的九蓮心做藥引熬上幾鍋祛熱湯喝喝,就能無礙。
“哪裏可得?”
“哦,那個更簡單了,離逾城不到一百裏的三清縣盛産九蓮心,多的也不要,五年以上的弄個二三錢回來就夠了。”
“現在?”
“你也可以等她生完了再去,不過如果你想她順利生産的話,還得盡快去找,時間久了對孩子難免有損。”
魏循擰眉,顯而易見的疑惑。
“這藥城中沒有嗎?”
“沒有,有也多是假貨,你敢賭嗎?”
“這病……我怎麽從未聽過?”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沒聽過的稀奇事可多着呢,愛信不信。”菖蒲不再理他。
“魏郎……我真的無事,睡一覺就好了。”明婵試圖起身,卻不自控倒下去。
“你有病在身勿要逞強,”魏循沉思片刻,很快下了決定,“除了這個九蓮心你還需要什麽?我現在就去找。”
菖蒲随口又報了幾味藥材,魏循都一一記下,而後對她鄭重一禮:“路途甚遠,我無法帶夫人同行,魏某可否勞煩娘子将我夫人送至鄰縣最大的酒樓暫時安置?待我找到藥引即刻便回,到時候如何感謝,你只管開口。”
“這荒郊野外,你就放心讓我帶走她?不怕我報複她?”
“方才奪馬實乃情勢所迫,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你早這麽說不就得了?”菖蒲拍了拍手,“行吧,正好我最近沒什麽要事,看在你那十金的份上就陪你夫人走一趟。”
“多謝。”
“你抓點緊就是。”
一來一去居然真讓魏循自己一個人甘願離開。
離開之前,他叮囑明婵:“最多七日,我會盡快回來,若有不适定不要強忍,實在受不住,這孩子……不要也罷。”
明婵點點頭,也交代他一定要小心:“不用急着趕回,我會一直等你。”
騙他的,她當然不會等。
她還得回城散播謠言,讓他逃婚的事人盡皆知,鬧到只要兩家還要臉就絕無可能和好,鬧到他就算回來也無法挽回。
這樣循環才無可能再開啓。
馬蹄急急向東而去。
兩人目送魏循消失在道路盡頭,收回視線忍不住松了口氣。
“走了,這人倒是比我想的更在乎娘子你嘛。”
“還好還好,沒有懷疑。”
“娘子,”菖蒲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有些不認同,“你與旁人有私這都不算什麽,可子嗣卻是大事,雖然明日就是婚期,可若肚子大起來……”
“哪兒什麽孩子,都是騙他的。”她拿上帷帽下車,“我們也早點回城。”
“什麽?這也是騙他的?那他萬一知道了怎麽辦?”
“他不會知道的。”
若循環沒有結束,那他不會知道,若循環結束兩人橋歸橋路歸路,他更不會知道。
菖蒲不知道其中緣由,倏爾自己想到什麽,看她的眼神肅然起敬。
“不愧是娘子!”
“難怪娘子會答應和楊禦史的婚事,他出身寒門獨木難支,上只有一個老母,就算此事東窗事發打起來也用不着怕……”
明婵聽得頭痛:“你說什麽呢快閉嘴,我答應這門親事只是因為我倆知根知底脾性相投而已。”
“只怕娘子這麽想,某些人不是這麽想。”菖蒲哼哼唧唧。
“菖蒲,楊恕是不是惹你了?”明婵正色。
“我,我就是下意識覺得嘛……”菖蒲有些心虛,“都說好竹才能出好筍,他家那個老母那個弟弟都一副刻薄相,怎的偏他芝蘭玉樹的?”
“你這是偏見,以後去了楊家不可再如此,否則我便将你送回來。”明婵忍不住敲打道。
“不要不要,我不說了不說了……”她只是安靜了一瞬,“不行我還說最後一句,我就是覺得娘子合該找個更好的,更中意你的,我看剛才那個魏郎君就不錯,啊——我不說了嗚嗚……”
兩人吵鬧片刻,終于安心趕路。
只是日頭已經西斜,光靠兩條腿回去只怕要近天黑。明婵前後顧盼,以期遇上一輛進城的馬車。
許是早上觀裏的祈福牌子沒有白挂,她還真看見有兩輛騾車從前頭的岔路口出來。
車上綁着幾個大木箱子,挂着各式雜耍道具,看樣子是剛從鄉下收攤回來的戲班子。
“菖蒲,你去問問可否蹭個便車,也好快些回去。”
“好。”
菖蒲點點頭,擡腳就追上去。“前面那班頭!幾位師傅等等!”那大嗓門給其中一人吓得不輕,待交涉幾句過後,為首那人點點頭,菖蒲便小跑回來。
“他們答應了,也是運氣好,遇上剛從鄉裏回來的戲班子,就前面返鄉亭北面。”
“那就好,可說要價多少?”
“說不要錢,人還怪好。”
兩人邊說邊快步往前走,很快上了車。
“車上都是雜物,兩位娘子暫且委屈委屈,坐在地上,箱籠上也行。”開了口明婵發現居然還是幾個熟人,原在戲場抛刀時見過。
“無事,我們就坐地上,給諸位添麻煩了。”雖說對方不要錢但明婵還是掏出二十文,“一點騾馬費,幾位師傅不要嫌棄。”
“哎!娘子客氣了,捎帶手的事不需這個!”
“要的要的,你們趕車也辛苦……”
明婵執意要給,拉拉扯扯間意外撞到箱子上,“咔咚”一聲手裏的錢都飛出去,散了一車。
“哎我這手勁兒,對不住對不住!”對方立刻道歉,“咱粗人一個不曉得輕重,對不住了。”
“沒事沒事……”
發生這種事,對方也沒再推辭,随意在地上撿了幾文放進兜裏,說自己收了可不能再客氣。
明婵揉着後腦勺,叫菖蒲把剩下的都拾起來,也安安心心不再多言。
“娘子,好了。”
菖蒲沒一會兒都撿回來,遞給她時在身上蹭了蹭手。
明婵接過便丢回錢袋裏,正要束口發現掌心還粘了一枚,摳了一下才下去。
“娘子也粘了糖?來擦擦。”菖蒲遞過來帕子,明婵原以為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看着确實是糖心下一松。
車上東西不少,但戲班子趕着回去繼續表演夜戲,騾子跑得并不慢。
幾人随意寒暄着,沒多久竟已進了城。
“多謝幾位師傅,生意興隆啊。”
“哈哈借娘子吉言,晚上記得來看戲啊!那可都是絕活,點啥都給你們半價!”
“自然!”
騾車漸漸離開。
菖蒲收回視線:“娘子,咱們現在回去嗎?時間也不早了。”
明婵搖頭:“去東界橋。”
她要去看看那堵界牆還在不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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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某:為我花生
[親親][親親]啵啵小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