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第二十七日（2/2）
“叮咛。”
一陣微弱的晃動聲。
魏循腳下?一頓，擡手将明婵卷入懷裏，擋在身前。
幾乎在兩人側身的同時，一只綴着細小銅鈴的箭矢便穿過兩人身側，紮入前頭一位慌亂逃竄的路人背後。
魏循即刻回頭，望向空無一人的高樓。
明婵也想跟着看看，被他死死按在身前：“別?動，他就在這兒。”
明婵一聽立刻縮回來，不敢亂瞟。
花車周圍已經不剩幾個人，周圍可藏身的地方就那?麽幾個，魏循沒有帶着明婵亂跑，而是抓緊一切時間尋找可疑的人。
幾個打眼的功夫還?真?找到一處——
河邊一棵歪脖子樹。
樹上慌慌張張跳下?來一個熟人，那?個叫賈文才的書生。
又?是他。
想到那?天下?午他在攤位上的那?一箭，魏循臉色微變，順手将明婵藏在一口落地的大鼓之後，交代她不要露面，便轉頭追上去。
那?書生跑得很快，真?有幾分行兇失敗後的倉惶，而且專往人多的地方鑽。
一輛華蓋馬車從巷子裏出來，書生閃入其後，等魏循追過來，已經沒了他的影子。
他回頭，看着那?輛車轍鑲金的華蓋馬車掉頭離開，蹙眉追上去。
一把橫刀猝然擋在身前。
“勿要尾随長公主車駕。”騎在馬上的人一身厚甲，形色肅殺。
是……
那?天別?院見?過的的護衛。
原來是長公主府內衛嗎？可當朝……并無長公主啊。
“嘶。”
腦子驀然紮痛。
巡城的衛所已經趕到，衆人正在合力滅火。一行車駕從火事現場離開，向着城西?而去。
明婵推着厚重的大鼓躲到一座石獅子後，悄悄尋找魏循的蹤跡。他并沒有走遠，只是捂着額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回來。
她擡手想要招動，因為怕死又?收回來，心裏盤算着不知那?兇手走了沒有，晃眼竟看見?個熟人。
“劉無疾？”
慧岸寺裏遇上過兩回的那?個小童，他正半躲在河邊的一棵樹底下?，望着西?街的方向。應該是被剛才的事故吓到了，眉心糾結成團。
下?一瞬，她和收回視線的劉無疾對個正着。
明婵有些意外，糾結要不要打個招呼，卻?見?他擡眼一震，左右張望兩下?撿起地上一塊碎布，往裏頭塞了一塊大石頭，三兩下?團成個圓球，放在腳下?。
而後迅速朝明婵的腦袋用力踢過來。
明婵下?意識低頭躲閃。
“飒！”
那?石球險險擦着她的頭頂而過，撞上什麽重物，發出“砰”的一聲，緊接着幾塊碎裂的瓷片迸射至腳邊。
“哇！真?的打中了！我?的流星錘果然厲害！”劉無疾樂得直在原地蹦噠，蹦了兩下?又?有些疑惑，“哎？我?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明婵驚恐回頭，身後不到一步的地方赫然躺着一盆碎裂的蝴蝶蘭。
若再偏一點?……
不對，如果不是劉無疾那?一腳，碎的本來就是她腦袋。
那?個人還?沒走！
反應過來明婵惶然躲入屋檐死角，回頭呼喊魏循的名字。
“他在樓上！魏循他在樓上！”
魏循一眼看見?地上的蝴蝶蘭，并未順着明婵所指的方向追過去，而是抓過她就走。
“這是去哪兒？他在樓上，咱們得去追啊，不能讓他跑了！”
“去追？然後呢？眼睜睜看着他們再給你?來上一箭？”魏循腳下?不停，帶着她往貼牆而走。
“他……們？”
這什麽意思，難道還?有第三波？
“箭手不止一個，或者?說他有同夥，我?剛跟丢了一個。”魏循言簡意赅，“咱們得盡快離開此處。”
他說着拐入一處巷口，趁着人群遮掩，七拐八彎帶着明婵消失在夜色裏。
楊府。
燭火照得前院一派通明。
一個端着湯盅的人影敲了敲書房的門，很快裏頭有人回應。
“誰？”
“阿兄是我?，娘聽說你?一回來就在畫畫，恐你?熬壞了眼睛，讓你?喝口湯歇一歇。”
楊恕并未停筆，繼續修改桌上的四季賞玩圖：“進來吧。”
楊豫推門而入，楊恕抽空擡頭：“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塊兒改得如何？”
“我?來可不是幫你?改畫的，吶，枸杞豆苗湯，娘親自給你?煮的，趁熱喝。”楊豫取下?碗打開蓋子。
“晚些，還?差一點?……”楊恕急筆沾墨。
“什麽畫叫你?急成這樣？”楊豫探頭看了一眼，是一副山水畫。
秋日陽光正好，山寺安寧，一條溪水蜿蜒而下?，沿溪兩側落滿了深深淺淺的紅楓，溪邊還?有兩個小童。坐在石頭上的女?童磕傷了額頭，溪裏摸魚的男童腰間別?着一把彈弓。
楊豫一眼看出來，撇撇嘴：“我?說你?在畫什麽，又?在回憶你?和明大娘子的甜蜜幼年啊。”
楊恕給最後一點?衣物着色：“說什麽，是聖人覺得此處有些空讓我?添幾筆，我?覺得合适便用了。”
“是聖人覺得此處有些空讓我?添……”楊豫的怪聲怪氣在楊恕的死亡凝視中戛然而止。
“則成，你?總是這樣。”
“我?，我?又?咋啦？”
“你?總是對從靜怪聲怪氣，這很不好，明日往後她就是你?嫂子，若你?再對她不恭敬，我?看見?一次打你?一次，”楊恕正色，“我?說真?的。”
“不是，我?就打趣一下?你?嘛……”楊豫立馬慫了。
“那?也不行。”
“……哦。”楊豫不再多言，指了指湯碗轉身出去，“記得喝啊。”
“嗯。”楊恕沒動。
“一天到晚嫂子嫂子，我?又?不是個聾子……”楊豫關上門，絮絮叨叨離開。
他一走，院子裏再次恢複寂靜。
良久。
兩個腦袋從書房對牆之後冒出來，正是從巡游隊伍裏脫身出來的明婵二人。
她目送楊豫消失在轉角，戳了戳旁邊的胳膊：“怎麽樣，看出什麽沒有？”
魏循撤開：“我?又?沒開天眼，隔着一堵牆能看出什麽？得找個機會?去他們房裏搜搜。”
明婵沉默片刻，不确定：“真?的要搜？連楊恕的也要搜？”
魏循側眼：“你?在心虛什麽？”
“誰心虛了？我?是怕咱們白費功夫，你?說楊豫要殺我?還?有可能，楊恕？絕無可能。”她抱胸斷言。
“這一路上我?其實很好奇，你?懷疑自己的家人，一直忠心耿耿的下?仆，懷疑楊家其他人，為什麽獨獨對楊恕信任非常？絲毫不願往壞裏想他一點?？就因為他是你?未婚夫？”
“錯，是因為我?相信他，他才是我?未婚夫。”
“是嗎？我?怎麽覺着……你?不是不願，而是不敢呢？”他直勾勾看向她的眼睛。
明婵與他對視片刻，咽了咽喉嚨轉頭挪開：“不是說進去找嗎？從哪兒開始？”
魏循良久看向院內：“你?既如此篤定，那?就從楊恕……”他喘了口氣，擡手指向隔壁的院落，“他母親開始。”
“……”
明婵狠狠瞪他一眼，率先順着牆面溜下?去。
魏循目送她鬼鬼祟祟離去，下?颌微動隐約有些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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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