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原子弹成功起爆,时隔多月返回研究所(1/2)
钱忠国深吸了一口气。
“起爆。”
五点三十分整。
陈序年的食指落下去。
按钮被压到底,指尖传来一个咔哒的触感。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一秒。
电脉冲正在穿越五十公里的电缆。
地平线上炸开一团白光,那团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速度极快的,占据了观测窗视野的四分之一,主控室观测窗上贴着三层减光膜,光线穿透进来还是让人眯起眼睛。
白色转成黄色,黄色转成橙色,橙色的边缘卷起一圈暗红,翻滚着向外扩展,底部沙尘被冲击波掀起来,形成尘柱向上冲,跟火球底部连在了一起。
蘑菇云。
那个形状在五十公里外的天空上成了型,云团翻滚着升高,顶部被高空风吹得向一侧偏了过去,底部尘柱越来越粗。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光比声快。
陈序年数着秒。
三十秒后,一阵闷响从远处传过来,穿透力极强,从胸腔里往外震,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持续的、低频的颤抖从脚底传上来,桌上搪瓷缸滑了几厘米,墙上挂钟晃了两下。
主控室里没有人说话。
陈序年的手还搭在控制台上,手指在发抖,身体也在抖,他攥了一下拳头也压不住。
这种抖跟紧张无关,跟恐惧也无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
赵德胜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
“遥测数据回传正常!”
他盯着接收终端屏幕,声音变了调。
“全部数据完整接收!”
陈序年转头看了一眼屏幕,波形一列列滚动,数据在纸带上不断打印,发射机在核爆前的那半秒钟内把所有传感器数据发了出来,接收端全部收到了。
减震壳体扛住了。
陈序年呼出一口气,壳体设计改了七版,最后那版是他跟谢长风在地下室熬了三个通宵才定下来的结构参数。
中间争论过两次,谢长风要加厚壁面,陈序年坚持减重,两个人算了几十遍应力分布,反复用简化模型验证,最终在一个折中方案上达成了一致,此刻纸带上跳动的每一组数据都在证明那三个通宵没有白费。
“当量计算……”
赵德胜快速翻看纸带。
“初步估算……约两万两千吨TNT。”
两万两千吨,跟理论预估完全吻合。
陈序年闭了一下眼睛。
成了。
钱忠国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下不知何时戴上的墨镜,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过了几秒钟,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主控室里所有人。
眼眶是红的,六十二岁的老人,白发苍苍,眼眶通红。
“同志们……”
声音沙哑。
“我们成功了。”
先是一瞬间的寂静,一两秒。
然后主控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赵德胜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纸带往天上一扔,通讯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象员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长风一步冲到陈序年面前,双手死死的握住他的手,嘴张着,说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成了”,声音哑的不像他自己。
赵铁军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脊背挺的笔直,下巴绷紧,但鼻翼在翕动。
加密线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铸鼎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个调子,平静里压着什么东西。
“好。好。”
就两个字,说了两遍。
陈序年站在人群中间,没有欢呼。
他看着观测窗外面,蘑菇云还挂在天边,已经开始消散,顶部被高空风拉扁,底部尘柱在慢慢回落。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肩膀往下沉了一截,膝盖有点发软,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以前项目再累,顶多觉得困,现在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的软下去。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钱忠国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就是搭着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钱忠国收回手,转身走向通讯台,跟BJ的正式汇报、数据传输、后续处理,事情还多着呢。
但那两秒就够了。
陈序年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潮,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走到遥测终端前面坐下来,开始整理数据。
……
接下来三天是数据采集和辐射监测。
核爆后的试验场不能立即进入,放射性尘降物需要沉降,辐射强度逐步衰减。
陈序年每天分析遥测数据、撰写技术报告,两万两千吨当量,与理论预估偏差不超过百分之十,起爆同步性、内爆对称性、中子产额,每一项核心参数都在设计范围内。
三十二路起爆信号实测同步偏差:1.3纳秒。
这个数字他盯着看了很久,从画出第一张分配网络图纸到现在,一年半。
中间改了多少版方案,烧了多少根灯丝,跟赵德胜吵了多少回架,有一次两个人在实验室里拍了桌子,赵德胜把图纸摔到地上说这个方案走不通,陈序年捡起来铺平了接着算,算到凌晨三点算出来了,第二天拿给赵德胜看,赵德胜看了十分钟没吭声,最后说了句“行,按你的来”,所有这些东西最后凝结在这1.3纳秒里。
他把这个数字圈起来,写进报告正文第一段。
四月二十号,辐射监测组报告试验场辐射水平降至安全标准以下,钱忠国批准回收小组进场。
陈序年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被冲击波扫过的地面,浮土全被吹走,露出砂岩层,越接近爆心颜色越深。
铁塔没了。
一百零二米的钢结构,完全消失,爆心只剩一个浅坑,直径约三十米,深度不到两米,坑底沙土被高温熔化又凝固,变成了一层类似玻璃质地的东西。
陈序年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层东西,三天前这里还矗立着一座铁塔,上面挂着他们的装置,现在什么都没了,变成了光、热、冲击波,变成了纸带上的一串数字。
他蹲下来捡起坑边一块碎石,一面正常的灰色砂岩,另一面烧成黑色,表面有细小气泡。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装进口袋里。
回程车上,赵铁军坐在他旁边,问他留那块石头干什么。
陈序年没回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想留个东西,证明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四月二十三号,钱忠国对他说了两个字。
“回去吧。”
陈序年听出那两个字的意思,回BJ去。
“您呢?”
“我还得在这边待几天,第二批料的事要收尾。”
钱忠国顿了顿。
“你先走,回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该办的事。
陈序年知道钱忠国说的是什么,去年秋天谈的那个事,组织上已经批了,但因为试验任务推迟到现在。
“谢谢您。”
钱忠国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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