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渊行者(1/2)
铁门向两侧滑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被门后涌出的声浪吞没。
黄光刺眼。
肖幕眯起眼适应光线变化。
肖幕跨过门槛。
门后是地下空洞。
生锈铁皮、废弃管道和破烂帆布搭建的棚屋层层叠叠,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
霓虹灯管缠绕在承重柱上,灯管表面结着油垢,发出滋滋的漏电声。
这里是第九区的法外之地,地下黑市。
季晚跟在肖幕身侧,手指攥紧帆布袋的背带。
“跟紧我,别乱看,也别盯着任何人的眼睛。”
季晚压低声音,下巴微收,目光只盯着脚下那条由碎铁板拼凑成的泥泞主干道。
肖幕没有回答,打量着两侧的景象。
两侧的景象杂乱无章。
左边的一个摊位上,挂着十几条粗糙的蒸汽义肢。
黄铜齿轮暴露在外,连接处的皮带沾满黑红色的血垢。
摊主是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光头男人,他正拿着一把锉刀,在一根还在滴着机油的机械小臂上用力打磨。
火星四溅,打在一个正在试戴义肢的苦力脸上。
苦力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右侧的阴暗角落里,几个平民挤在破棉被上。
铁盆里燃烧着致幻蘑菇,蓝紫色的烟雾升起,平民把脸凑过去吸吮烟雾,眼球上翻,流下浑浊的涎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野蛮,血腥。
底层人用最粗鄙的方式榨取着生存的资源。
肖幕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右手始终搭在后腰的蒸汽手枪握把上。
几个打手靠在油桶旁,盯着肖幕和季晚。
当他们看到肖幕衣服上干涸的黑血时,又移开了视线。
季晚在棚屋间穿梭。
她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熟练地避开每一个水坑。
十五分钟后,喧闹声被抛在身后。
他们来到黑市最深处。
几盏蒸汽提灯挂在墙壁上。
一座完全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铁皮屋挡在路尽头。
钢板表面的铆钉有拳头大小,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和刀砍的痕迹。
铁皮屋门前,站着两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
他们身上穿着防疫队淘汰下来的重型防弹背心,手里端着大口径的蒸汽霰弹枪,枪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季晚停下脚步,将帆布袋换到左手。
她走上前,对着左边的壮汉竖起三根手指,大拇指弯曲,掌心向内。
“铁锈不沾水,黑油不过夜。”
季晚的声音压得很低。
壮汉低头看了季晚一眼,目光在她沾着血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方的肖幕身上。
肖幕迎着壮汉的目光,面无表情。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枪托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向内开了一条缝。
“进去。”
壮汉吐出两个字。
季晚回头看了肖幕一眼,率先侧身挤进门缝。
肖幕紧随其后。
铁皮屋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下方发黑的木纹。
这种纯天然的木材在第九区是绝对的奢侈品。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时代西装,领口敞开,露出干瘪的锁骨。
他的左眼是一只由黄铜齿轮和水晶透镜组成的蒸汽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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