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不至于当场咽气(2/2)
她端着坛子回来时,阮晨光已把厨房那口新铁锅搬了出来。
家里总共两口大锅:
一口在外头土灶上,专熬桐油、炼漆,不沾饭食;
另一口才是天天煮饭用的新锅。
阮晨光把这口锅抬到灶上,甩开旋风绞磨,唰唰几下,锅底黑灰刮得干干净净——
亮得照得出人影。
噶偶捧来蒜泥,阮晨光接过去,直接倒进灶上大锅。
再拎来溪里打的凉水,哗啦灌满。
接着,把改好的蒸桶架上去。
把新锅反过来扣在蒸桶上头,里面也加满水。
最后,他用和好的黄泥,一圈圈抹严实蒸桶和铁锅之间的接缝。
阮晨光蹲在灶边,一手拨火,一手盯着锅底温度。
他搬来个小板凳,抓起那只青釉酒壶,稳稳卡在蒸笼底下接东西。
火苗刚舔上来,锅里的水就微微冒热气。
这时候不看火大不大,只盯一点:水温绝对不能冲过八十度。
“噶偶,这活儿归你了!我教你的控温法,记牢喽——别让水烧过界!”
“妥了!”
噶偶一听有差事,立马蹽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阮晨光没动手碰锅,神念一沉,直接钻进
水滚烫,但离沸腾还差一口气,出的东西少得可怜。
上面那只装满凉水的铁锅,乡下人都管它叫“天锅”。
这事急不得——真急也没辙。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去,蒸笼里温度慢慢往上拱,雾气越来越浓。
白茫茫的水汽往上撞,冷不丁碰到顶上冰凉的天锅底,立马缩成水珠。
嘀嗒……嘀嗒……
一粒一粒,争先恐后挂上蒸笼里那根弯弯的竹片。
顺着凹槽,滑出去,滴进酒壶。
嘀嗒……嘀嗒……
开头稀稀拉拉,后来连成了线。
阮晨光撤回抓炒手,转身回屋拎出一只青瓷葫芦。
是噶偶照他画的样儿,一窑一窑试出来的。
纯属小伙子爱捣鼓的小玩意儿。
谁年轻时没想过当个仗剑走天涯、拎壶倒酒的快意人?
烧好那天顺手挂墙头,压根没指望能用上。
结果今儿真派上用场了。
壶里已经攒了半壶清亮液体。
阮晨光神识扫进去,清清楚楚:
底下是水,水上浮着一层薄得像纸的油膜。
他要的,就是这点油。
抓炒手轻轻一引,那层油丝儿乖乖滑进葫芦嘴。
“按老方子算,五十斤蒜泥,最多捞六两油。”
他瞄了眼葫芦,里头已有四两。
再探进蒸锅一查,脸色一愣。
心里直犯嘀咕:“灵气足了果然不一样,产量翻倍都不止啊。”
接着又接了一阵,最后收手时,葫芦里满满当当,差一勺就满一斤。
“你去鱼塘捞几条小鱼小虾,试试它吃不吃。”
“它要是肯张嘴,你就用抓炒手逮一条,把肚子掏空。”
“舀一滴灌进去,喂它一口。”
“它要是翻白眼、扭头不碰……你也照样掏空鱼肚,再把鱼整个塞进去。”
“我现在得去忙另一摊事儿。”
两人立刻分开行动。
阮晨光端起那一大盆剩蒜泥,二话不说,全倒进马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