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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怪胎(中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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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于深山,隐于无人,等待黑网重启。

“你和苏砚,从未横向联系?”陈北安抓住关键细节,精准追问。

“没有。”高松摇头,语气肯定,“整套体系绝对横向隔绝、纵向单线。所有执行人互不相识、互不知晓、互不干扰,各自驻守岗位,只对接顶层夜莺一人。”

“夜莺靠绝对的信息隔离,掌控全局。哪怕其中一人落网、一个站点暴露,也无法牵连其余人,更无法溯源找到他本人。五年以来,这套隔绝体系,从未出错。”

这也是夜莺最大的底牌,是他敢于长期操盘黑暗棋局的底气。

单点崩盘,无伤全局。

棋子尽毁,执棋者安然无恙。

“你手里,还有什么能指向夜莺的线索?”陈北安问道。

这是今晚所有审讯的核心,也是突破整起连环大案的关键。

高松垂头沉默良久,眼底的愧疚与挣扎再次翻涌,声音低沉微弱,带着深深的无力。

“没有直接线索。”

“无姓名、无照片、无录音、无视频、无IP定点。他的反侦察能力,远超我们这些执行人。所有痕迹全部实时清除,所有溯源路径全部提前封堵,不留半点破绽。”

顾登眉心狠狠皱起。

没有直接线索,意味着即便知晓夜莺藏身国内、扎根京区、身份光鲜,依旧无从追查。

偌大一座千万级人口的京城,无数体面精英、行业翘楚,想要凭空找出一个藏在暗处、毫无痕迹的幕后黑手,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际,高松缓缓抬起头,眼底透出一丝极致隐忍的迟疑,吐出了一条极其细微、无人留意的长线线索。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有一条规律。”

“五年,两百多次指令对接,所有重大实验迭代、所有体系调整、所有站点启动与关停指令,全部避开法定节假日。”

“不仅是普通节假日,就连周末、深夜、凌晨,他偶尔会下发微调指令,但每年固定有七天,彻底断联,无任何消息、无任何指令、无任何数据交互。”

顾登笔尖一顿:“哪七天?”

“每年,国庆法定假期。”

高松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整整五年,年年如此。其余春节、端午、中秋等假期,他都有零星指令下发,唯独国庆七天,彻底静默,完全消失,不进行任何暗网操作、不处理任何实验数据、不发布任何管控指令。”

“这不是巧合。”

五年不变的固定作息,是伪装不掉的生活轨迹,是精密算计下唯一的破绽。

“我猜测。”高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揭开了深埋五年的惊天隐秘,“他有必须公开露面、无法规避的固定社会活动。且是每年国庆期间,雷打不动、无法缺席的活动。”

“身份足够光鲜、社会关系足够固定、公开行程足够规整,才会每年固定空出七天,彻底切断所有暗网隐秘操作,规避一切暴露风险。”

一条细微到极致的作息规律,瞬间撕开了夜莺密不透风的伪装外壳。

没有直接身份线索,没有影像资料,没有行踪记录。

但有了精准的地域范围、身份画像、作息特征。

京区定居、社会体面、身份公开、每年国庆固定全员脱产、有官方或公开固定活动。

范围依旧宽泛,却彻底结束了专案组此前无目标、无方向的盲查状态。

陈北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亮光,转瞬归于平静。

长线排查,终于有了精准锚点。

“还有吗?”

“没有了。”

高松彻底耗尽了所有心力,整个人松弛下来,背靠墙壁,眉眼间只剩死寂的疲惫。

“我知道的,全部说完了。五年,我能溯源、能感知、能捕捉到的所有痕迹,就只有这些。”

话音落下,留置室彻底归于安静。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籁俱寂,可刑侦大队的攻坚战,却真正迎来了转折。

顾登合上记录本,指尖重重按压在纸页上,压平所有字迹,语气沉稳:“京区、高身份、固定国庆离岗、长期潜伏城市、掌控跨国资源。”

“线索链,彻底成型。”

陈北安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外透亮的灯光,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开始连夜部署新一轮排查方案。

“对南方属地继续深耕山林痕迹排查,锁定苏砚藏匿点位。不必强攻抓捕,持续施压蛰伏,牵制夜莺外围势力,留存外围突破口。”

“立刻联动京区刑侦,启动跨市专项协查。依托高松提供的画像特征,筛选京区符合条件的精英圈层、科研从业者、社会公职人员,分层建档、逐人比对、长线摸排。”

顾登立刻转身走出留置室,同步对接京区专线,连夜启动协查流程。

留置室内,只剩下陈北安和彻底溃败的高松。

陈北安低头看着瘫坐墙边的男人,语气平淡,没有斥责,没有怜悯,只有客观的定论。

“你五年的沉默,护住的从来不是所谓的体系规则,只是你自己的前途和体面。”

“你今天开口,不是幡然醒悟,是大势已去,是自保无路。”

“但你吐出的这些线索,能补上五年黑网最大的缺口,能救以后无数可能遇害的孩子,能给所有受害家庭一个迟到的真相。”

“功过,法律会公正判定。”

高松闭紧双眼,睫毛微微颤抖,没有说话,也无从辩驳。

所有的私心、算计、侥幸,在五年罪孽面前,苍白又可笑。

楼道灯光清冷,穿透深夜的暗沉。

此前遮天蔽日、无迹可寻的夜莺黑网,终于从深海之下,透出了第一缕模糊的暗河轮廓。

藏于光明之下的黑暗,最是凶险,也最是临近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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