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断（2/2）

一声戏谑笑声打趣地传来：“长澜，你真的要娶那个黑面神？”

另一道声音含着笑意接得飞快：“就是，长澜，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就连伺候的仆役都必须得是长的好看的，否则都不依。眼下你确定要娶她？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戏谑打趣的声音，隔着花窗飘过来，不轻不重落在屠望归身后。

就像那边花树上被风吹落的花叶，打着旋落下。

她脚步骤然顿住。

没有转身，就那样站在原地。

脊背稍稍僵了僵。

片刻安静后。

墨长澜清冷如金玉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老祖宗喜欢，娶就娶呗，娶了放在那就是。”

一字一字如针扎进皮肤，不痛，却难受。

她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足足两三息，才将脚落下去。

只是，比方才重了许多。

沉沉的，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再往前走。

静静站了片刻，蓦然神色果决，转身提着那两盒点心，沿着来路，穿过二门，前院，径直出了侯府大门，连马都没骑，径直走上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

她走的不快。

到宫门时。

太阳已经西斜。

在琉璃瓦上，洒下一片金光灿灿的光。

晃的她有些眼晕。

不觉眯了眯眼。

新帝正跟皇后用膳。

听见她来。

忙叫人传她进去。

屠望归跟着内侍往偏殿走去。

经过正殿，里面隐约传来一两道低低地说话声，声音极低，听不真切，语气带着亲昵。

不大会。

内侍过来，叫她过去。

屠望归走出偏殿，顺着廊下，来到正殿。

帝后大婚那天，她远远看过一眼。

那天皇后一身翟衣，带着凤冠，遮着面，只觉得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举一动端方大气。

此刻站在殿中。

新帝跟皇后并肩坐在案几后，近在咫尺。

皇后穿着一身家常便服，秀发如云，只在鬓边簪了支东珠簪子。

珠子又圆又大，好看的紧。

肌肤白皙细腻，五官明艳大气，气韵温婉，像是三月拂面的春风，让人看着舒服至极。

皇后恰好也在打量她。

目光沉静，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浅浅，温和且亲切。

这屠望归果然如传闻那般。

英姿飒爽，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屠望归收回视线，垂眼拱手施礼。

“说吧，这个时辰进宫找朕，是有什么事？”

屠望归上前一步，目光清正，字字脆响：“皇上，臣想回北地去。”

殿内安静一瞬。

帝后神色微诧，互相交换个眼色。

“你真的确定要回北地去？”

屠望归点点头：“是，臣想回北地，从军。”

“从军？”

新帝震惊的咽口口水。

她现在是正三品将军，可她此刻不但说要回北地，还说要去从军？

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这意味着，她现在的官职、俸禄、品阶全都要卸下来，归零。

“是，从军。回北地从小兵做起。

臣一路走来，离不开村民们的相助，这次臣想当一个真正的军人，不依靠任何辅助的力量。

跟其他人一样，从小兵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