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常（1/2）

“你们先喝点热水，润润嗓子。我去灶房给你们拿些酒菜过来。”

“好。”

功夫不大。

秀兰来回几趟，把石桌摆的满满当当。

三壶酒，一盘卤肉，一盘凉拌野菜，一盘葱炒鸡蛋，两大盘风干鸡块，还有一大碗笋干烧鸭子。

每样分量都很大。

“这酒是烧刀子，有些烈，你们喝慢点。酒菜不够，我一会再去端。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话落。

她拉过一张矮凳，在屠望归身旁坐下。

张罗着，给屠望归还有自己倒酒：“张槐，你们自己倒，都是熟人，不用客气。”

“嗯。”

张槐他们趁着倒酒，不着痕迹地打量秀兰几眼，都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酒碗相撞，几口烈酒下肚。

秀兰擦擦嘴角酒液：“望归，你们怎么回来了？是京城那边有什么事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心。

屠望归端着酒碗，只点下头：“没事，只是离开久了想回来。”

秀兰颔首没追问。

低头，嘴唇凑到酒碗前，浅浅的抿一口，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将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咽下。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回来也好。只是村里原来那些人，在天下大定后，有部分回原籍去了，说是故土难离。

也有人卖掉田地、房屋，去了中原的富庶之地。

说是北地风沙大，寒冬又长又冷。

哦，还有丁大原本也想走的。可他们家老太太不同意，说是大家伙在哪，他们就在哪。”

村里有人离开，包括后来来洛河的那些新村民也有离开的。

村长给屠望归的信里，曾经提过这事。

当时，她看了也就看了，可现在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嗯了一声，没接话。

秀兰也没看她，手指绕着酒碗边缘慢慢转着，目光平静悠远，看过墙头，落在茫茫天际。

听着平稳地声调里，乍然带上一丝苦涩。

面上却一副淡然无波的神色，仿佛接下来讲的事，是跟她没什么干系的事：“我跟妞她爹前两年搬去了甜城。这些年在北地，我们家也挣了些钱，去了甜城，刚开始日子的确过的不错。可后来······”

她说到这，顿了下，轻吐口气，抬手抚上脸颊上那几道已经淡化的疤：“他嫌弃我脸上这疤不好看，带出去丢人，说是为了颜面要纳妾。

我不愿意，和离后，我自己走了。妞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就跟着他。”

她指尖在疤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意：“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不是他坏，也不是我矫情，只是一路走到这，我们已经不合适彼此，只能各自走各自。”

几个人端着酒碗，听着她细声诉说，眼底聚上一层暗色。

尤其曾经跟屠望归一起，从乱军手下将他们一家三口救下来的张槐，曾亲眼见那男的得知秀兰嫂子为保贞洁，自毁容貌时抱着她痛哭流涕说此生绝不负她。

更亲眼见过他们夫妻俩在洛河携手共建家园，恩爱甜蜜。

可谁知，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

心底不觉唏嘘。

屠望归轻呷口酒。

蓦然想起墨长澜在花园亭子里那句“娶回来摆在那儿就行”。

含在嘴里的那口酒，咽不下去，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她慢慢品着那点辣，那点烈、那点燥。

抬眼，瞥了眼身侧的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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