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我若是不走呢？（2/2）

他目光扫过满堂红绸，扫过那些或呆滞、或惊骇的面孔，最后稳稳停在供桌前那两个人身上。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落地，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清醒者的耳朵里。

那些陷在幻梦里的人，半分都听不见，还在那儿推杯换盏，笑语喧天。

田易没管旁人，目光扫过满堂红绸，扫过满座宾客，最后稳稳落在供桌前那两个人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喜堂：这里，可真是幸福。

供桌前。莫忘尘穿着大红喜服，瞳孔猛地一缩。

他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他不敢信，田易竟然能破了他的禁制。

那禁制虽说只封了半数灵力，却也不是寻常元婴能轻易挣开的。

他身旁站着夜霓裳，红盖头遮着脸。

赞礼官的唱喏声戛然而止，拜堂硬生生断在这儿。。

盖头下，新娘轻轻歪了歪头。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自己把红盖头掀了。

满堂哗然。

盖头下露出一头银发，雪一样。一双深紫色的竖瞳，弯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像是大婚这种百年一遇的场合，终于来了点有意思的节目。

她的目光在田易脸上停了一瞬。

又缓缓往下，落在他的小腹上。

笑意没了。

快得像烛火被人掐灭。

放肆！

两个字，轻飘飘的。

她抬手，隔着一丈远，朝田易虚虚一按。

没有声势，没有掌风。

红毯从她指尖往前，一寸寸结上白霜，连空气里的喜乐声都冻得发脆。

供桌前，莫忘尘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再一眨眼，他已扣住夜霓裳的手腕，那只手悬在半空，离田易还有三丈。

大婚之日，莫忘尘的声音很平，不宜见血。

此刻坐在高台上的夜堕族长老也怒气冲冲的说道：贤婿！这狂徒摆明来闹事，你还护着他？！

夜霓裳看着他，紫瞳微微眯起。

相公。她忽地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好看，这位，是你什么人？

莫忘尘松开手，退回供桌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缓缓开口道：

我不认识这位道友，想必是走错了地方。

请回吧。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齐齐把头低了下去——圣女殿下当堂发难，暗裔族长拦下，这是小两口的嬉闹，看不得。

只有莫傲霜立在侧席，捂着嘴，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田易站在红毯尽头，看着供桌前那个人。

看着他平静的脸。

看着他深邃如墨的眼睛。

田易突然笑了。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满堂鸦雀无声，只剩脚踝那只铜铃，叮，叮，叮。

他走到供桌前站定，和莫忘尘面对面，相距不足一尺。

红烛的光照着两张脸，一张端坐着，一张仰着。

田易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淡：

我若是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