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笑死个人(1/2)
学不完,一点儿也学不完。
粟粟在梦里都学哭了,可昨日差的课时还没补上。
这还是因为她在陈殷那里又写了一个时辰的大字,这才减轻了些课业量。
但没关系,玄女娘娘并不体罚学生,只是道:
“本来每周有一天休息的,差的课时就在休息日补齐吧。”
可是休息的时候,粟粟只想快快乐乐,一点儿也不碰学习的啊!
因着这个插曲,她早上在床上睁开眼,还未起床,就已又认认真真上了一节通识课。
等到再哼哼哈哈打了两套拳之后,大江跟二林才来送她去学校了。
两人一边走还一边欢喜:“粟粟,听说你昨日在贵人那里得了好多好多的赏,那么大一车!”
二林比划着,神情中满是懊恼:
“可惜昨日我说要等你回来,可娘说油灯抛费,天黑了就不许玩儿了,催着我们赶紧睡觉。”
所以他什么都没看成。
只早上的时候被塞了一块儿蹄膀肉——哎呀,真香!
大江不怎么说话,可心里头也还在回味那又紧实又耐嚼的大鸡腿。
此刻也忍不住说道:“娘说了,叫午间早早过去,那肉菜再放就坏了。”
之所以早上不叫大伙吃多,也是怕近日的油水没那么多,吃坏了肚子。
到时窜稀拉肚子,那不白吃了吗?
粟粟却道:“我今日要跟先生说以后每日只上半天课的事,大江哥,你们吃罢午饭再来接我就成。”
“若是来得晚了也不急,下课早我就自己再读读书好了。”
大江认真点头,只二林又发起愁来:
“每日只上半天课能成么?我看人家戏文里的状元,大半夜还要对着月亮读书呢。”
“那可不成。”
粟粟自信道:“我这么聪明,学东西肯定也比一般人快!再者说,对着油灯做活都容易瞅坏眼睛了,对着月亮岂不是坏得更快?”
“到时我还没考上就成了瞎子,看不清皇帝老爷的脸了,那不白当状元了吗?”
这话好有道理!
二林果然也点头:“就是,你年岁还小呢,考状元哪有吃猪肉重要。”
“你放心,爹跟我说了,今儿就再把猪圈往外头扩一圈儿,五头小猪保准住得宽宽敞敞的。”
“叫娘再捉两只鹅并两只小狗来,五头猪可得日夜精心着。”
粟粟点头:“好哦。”
反正是说好了的,五头小猪由爷爷奶奶按自己的吩咐照看,年底两头猪归他们。
要不是现今还没分家,红秀只听两头猪归自己,当下就要替自家孩子们应了!
反正他们干力气活儿也不如何,还不如专心伺候猪呢,到时年底一头猪宰个百八十斤,单是卖肉都能攒下一两银子!
说句难听些的,便是中途有什么不好,这肉好歹他们家没投什么本钱呀。
可惜了,活儿是余幼姑应承的,这事儿自然就平均分配给三家。
但没关系,她还指望着他们家人口多,到时得鸡蛋赚便宜呢!
就为着这,红秀也不心疼罗稻干活儿不停歇了,甚至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催他赶紧的:
“那猪圈光用黄泥胚啥时候能干?你跟二弟、三弟他们去那河堤上头的乱石坡拉石头回来吧。”
哦哟哟!
这婆娘嘴皮子一动,就叫人吃这苦力活儿,那石头有多沉,她心里没数吗?
谁知红秀却道:“那前一阵子为了给粟粟整那什么肥料,还得去河边挖淤泥呢。”
淤泥沉不沉?都一样的嘛。
为挣点儿家底儿,做什么都不寒碜。
起来跟妯娌说这件事,却见大梅也是一脸赞同:
“可不嘛,我还问他干一天就能挣20个铜板?去县城里做工不定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活计。”
那得等有人雇工,还得有人脉介绍,还得在县城里等着,吃住还得自己打算……
便是有什么好活儿,县城里的短工都尽够了,哪还轮得到几十里外的他们呢?
只有张引弟耷拉个脸。
她因昨日被余幼姑呛呛一顿,折了个没脸,心头好烦闷。
夜间两口子在被窝里,她又怨怪男人眼睁睁瞅着,不晓得帮自己说话。
罗高粱却满不在乎道:
“我娘能嫁给里正,你能吗?你都没她能耐,讲话做事也不如她有理,你还指望我说什么?”
他甚至问道:“你娘家弟弟若真是顶用,我现在打你一巴掌,你回去问问,看他敢不敢来给你撑腰。”
张引弟顿时一阵气苦。
都不必问,她就知道哪里敢来呢?
罗高粱可是弟兄三个!
她弟呢,只瞧自己的名字就晓得,引弟。
引弟前头还有来娣、盼娣呢,结果轮到她还是个女娃,家里老人说,怕是那个“娣”还带个女,叫送子娘娘弄混了。
于是,引弟就又直白又一针见血了。
三朵金花并一根独苗,他弟弟力气又没罗高粱大,哪里敢来?
此刻就只能白受了这一番委屈了。
张引弟心头自苦,又在被窝里默默啜起眼泪来,谁知男人是成了家就不心疼媳妇儿了。
罗高粱不仅不安慰,反而还说道:
“哎哟,你再哭的话,明日肿脸胖腮成了个丑八怪,到时可别怪我又不体贴你了啊。”
“你也晓得,当初就是你长得漂亮些,我才不顾娘的劝阻要娶你过门的。”
既是自己选的,因而她家里头是这么个德行,罗高粱也只能认了。
但认了,可不代表他就能眼睁睁看着张引娣把好处往娘家送。
总之,这狗男人!
张引弟暗暗骂了一句,倒也确实不太敢再流眼泪了,只能翻了个身,被子一拽,恨恨地睡过去。
如今一大早见妯娌二人聊得火热,她想起昨天的气苦劲儿,实在不想说话。
却见红秀瞅着她:“怎么,昨日平白得了那么些好东西,你还给咱娘摆脸色呢?”
她是长嫂,如今说的这话,张引弟想反驳也说不出声来,只嘀咕道:
“那好处可都是你们得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娘又不让她裁布送给弟媳。
谁知大梅却一副殷切脸:“是吗?那我记住了哈,回头再裁布时,我跟大嫂多裁一些,反正你也用不着。”
张引弟:……
她恨恨道:“二嫂有空说我,不如看看昨天熬油点灯缝的那帕子好不好。小女娃大手大脚,咱娘也不管管。”
她那群玩伴儿毛丫头、臭小子的,用什么这样好的帕子?
红秀翻了个白眼:人家的东西,娘都没说啥,要你管。
转而又看到多金提着筐从门口跑过,张引弟赶忙说道:
“多金啊,粟粟昨日弄了些鲜亮的细棉布,给你也做条帕子吧。”
多金忙着呢:“我不要,你给我袖口缝厚些就好了。”
他可是老爷们!
淌汗水、淌鼻涕、淌眼泪了,拿袖子蹭蹭不就得了?谁要那娘们儿唧唧的帕子!
他今早可看到二磊哥接过了一沓的水红色,听说粟粟还要给她玩伴儿冬瓜呢!
冬瓜可也是个老爷们儿呢。
哎哟哟,笑死个人!
……
大人们各有心思,大江二林却送着粟粟到了学堂外,眼见着里头已有朗朗读书声,两人赶紧催着粟粟也进去,这才又迅速跑回家了。
家里还有好多活儿要做呢!
多做些活儿,把肚子腾出来,午间定要多吃两碗肉啊!
而学堂里统共就这么五六个学生,万秀才怕大家开小差说小话,特意安排座位分散着。
五个男娃里头又多混进来这么一个女娃,大伙儿心里头好奇死了。
眼看着万秀才还没来,立刻就有个浑身肉乎乎圆墩墩紧扎扎的男孩凑过来,低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万秀才引她进来时,只说这是大家的同窗,可没认真介绍呢。
粟粟还是头一回上课时有人跟自己说小话,她也兴奋道:“我叫粟粟,小米的粟粟,你叫什么?”
小胖子嘿嘿一笑。
“我叫李金田,我爹说田地是跟金子一样宝贝的,我大哥叫李金谷,我就叫李金田了。”
哇!
粟粟很是捧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好富贵啊!我也想要一块金田。”
“是吧!”
小胖子顿时挺起胸膛:
“我住在小溪村,我爹是我们村田地最多的,他说等我学好了以后,就分我三成家产。”
“我想种地就种地,不想种地,就去县城里头找活儿,做账房也好,考吏员也好,反正路子多着呢。”
也因如此,他连读书都显得非常松弛,跟另外几名学生又大不相同。
而粟粟也明白:如今分家产多是如此,长子得七成,其余子弟得三成。
李金田只说了自家兄弟,想必家中家中就二人,他爹娘如此打算亦是正常。
她只听起来就羡慕了:“你竟还有田地可以继承。我就没有了,我只能努力攒田地,叫我以后的子孙继承。”
她有些丧气:“当祖宗真是亏大了。”
李金田一愣,随后仔细思量:
是啊!就是如此!
两人这样一嘀咕,都觉得对方讲话又聪明又有道理,不多会儿就熟悉起来。
直到万秀才进了屋,看他俩不知为何凑到一张桌上,此刻不由清了清嗓子。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李金田也捧着书本高声读了起来——
他还读错一个字呢。
而万秀才盯着他把那个错字又多读了十遍后,这才看着粟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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