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完美审判(1/2)
句辰微微点头,回道:“折丹星君之请,我自会答应。”
炽肃眼神一亮,声音里立刻充满了希冀:“化形珠既与你的神海相连,你应该知道自那日之后,我并未做过任何错事。”
沉夜听到此处,不觉“啊”了一声,心中暗赞一句:句辰,干得漂亮!
灵慧些的星君也已经明白过来,而那炽肃此话一出,突然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赤寰女愣了一愣,已经大笑起来,“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你终于亲口承认自己弑母了,蠢货......”
“句辰!”炽肃暴怒,指着句辰,大吼道:“你身为圣君,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诓骗于我!”
句辰的眸子沉静,“这些事情,乃是我这些年查访所得,然而的确如你所说,并没有切实的证据。”
沉夜眼中射出光芒,他果然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今日其实是兵行险招。
沉夜抬头看见漫天落下的星雨,发现竟没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句辰今日先是极限施压,然后一步步将气氛烘托到了顶点,甚至连这星雨都下得正正好好。
可仔细想来,文权、句辰虽都言之凿凿,可是关键证据生死笔却只记录下了炽肃少时被关在腐朽渊的起因,而最后句辰所谓的化形珠可以与他的神魂相连,更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若是化形珠真与神魂相连,句辰又何必查访多年?
只不过炽肃在一轮轮的精神重压之下,已经无法思考,最后在突然看见一个逃生的机会后,才不假思索地松懈了下来,下意识地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是一场完美的审判!
沉夜突然想起姮婆最早指着文权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至于他,他这样的人,我想圣君既与他合谋,想必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他......”
难道今日的审判是句辰与文权早就商量定的?
甚至连射星游戏、游走星河,包括让炽离重新凝聚自己的水系本命之晶都是为了这最后的审判时刻?
沉夜轻轻地弹了下自己的鬓角碎发。好有意思,当真有趣,她怎么越看句辰越觉得他倾倒众生了呢?
倾倒众生的句辰却对沉夜此刻所思一无所知,他一步步走向炽肃,沉夜背上的福气已经一跃而出,悬在他的身后。
句辰释放出周身威压,居高临下地看着炽肃,问道:“可有人唆使你?”
一道响雷落下,好似可以将人的神魂震碎。
炽肃愣愣地看着句辰,没有回答。他头痛欲裂,一会喃喃自语,一会仰天长啸。
句辰双手朝着炽肃眉心遥遥一点,炽肃神情一震,看了下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眼中却清明了几分。
句辰垂目端坐,沉吟道:“我以空明天圣君之名,判定炽肃弑母之罪。皋陶星君,可斩否?”
皋陶的声音沉闷而又冷冽,郑重回道:“可斩。”
炽肃又乱嚷乱叫起来:“句辰,你不可以杀我,你忘记了我母亲嘱托你的,那之后我没有犯错,我没有再杀过任何人。”
如今还在说什么,这炽肃智商当真堪忧啊?怪不得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不是折丹之子。
句辰则恍若未闻,只半垂眼眸看着炽肃,不知是鄙夷,抑或是怜悯。
炽肃叫嚷了一阵,终于叫累了,眼中不觉滚下泪来:“句辰,你与我又有什么分别?不过因为你的出身,你如今才可以高高在上。你生来就是天帝之子,从来可以随意主宰他人命运。若我是你,我也不会去杀她,我也要与你一样,只以高尚面目示人......”
“圣君,是否现在处刑?”皋陶皱眉问道。
句辰却眯眼看了眼远处,叹道:“且静待片刻。”
沉夜顺着句辰的目光看向远方,事到如今,句辰到底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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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春光盛哩,
柳絮儿追着蝴蝶跑,
桃花笑醉了星星哩,
月牙儿跌进小溪里......”
突然,沉夜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传来,歌声轻灵悠扬,好似一颗颗晨露滴落在花心上,让她心情不知不觉跟着这歌声愉悦起来。
沉夜循着歌声望去,远处不知何时竟已经聚集了乌压压一大群的乐腓腓,正齐齐地低声吟唱。
腓腓好乐,腓腓解忧,腓腓行踪也最隐匿。在荒泽,因为荒鬼不会捕杀腓腓,沉夜倒是见过几次。
沉夜难得在空明天见到乐腓腓,还是这么一大群,不觉吃惊。
炽肃看到乐腓腓,眼中却立刻闪现出一丝凶残之色。
文权的羽扇落在皋陶的肩膀上,笑道:“圣君等的小东西们来了。”
皋陶不解道:“圣君等这些乐腓腓做什么?”
文权眸光微闪,“这些年,炽肃虽没有取过人命,却在炽府开辟了一个空间,专门在那里虐杀乐腓腓,死在他手中的乐腓腓不知道有多少。”
皋陶闻言,眸子变深,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乐腓腓们手牵着手,互相打着气,成群结队地朝句辰走来,待走到句辰面前,便对着他齐齐拜下,不停叩拜。
炽肃已是怒不可遏,反正谦谦君子的皮已经被揭下,他恶狠狠瞪着乐腓腓道:“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又要虚伪地来给什么人解忧?当初没有一只只将你们亲手杀死,当真是可惜了。”
句辰却看着乐腓腓,眉头微蹙,问道:“你们当真要这么做吗?”
乐腓腓们闻言,眼中都泪水涟涟,对着句辰仍旧是叩拜不止。
句辰的话没有说出口,沉夜却立刻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乐腓腓成群结队而来,只有一个目的,亲手杀死炽肃,亲手报仇。
只是乐腓腓们从来爱好美好的事物,最讨厌杀戮,双手沾血对一只乐腓腓来说恐怕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
句辰微一迟疑,竟看向了沉夜。
沉夜却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在荒泽,虽然她日夜与凶兽搏杀,然而她也知道,万物有灵,即便未开灵智,它们却也有父母,有子女,有兄弟姐妹。
句辰眼中眸光一闪,对着那群乐腓腓微微点头。
乐腓腓帮身旁的同伴互相擦了眼泪,然后紧紧握住了同伴的手,好似在互相打气。
炽离眼中热泪滚滚而落,霍地站起,对句辰道:“圣君,可否让我与父君说几句话?”
句辰点了点头,手却轻轻一指,福气已经化作一条银索,卷住了炽肃的脖子。炽肃挣扎了一下,却立刻放弃了。
在圣君的随身法剑面前,反抗只怕会有更可怕的下场。
炽离临空踏步,走到炽肃面前。
炽肃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居然笑道:“小畜生,我与你无话可说,你生来就是为了拖累我,没将你掐死在襁褓中,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
炽离却跪下,对着炽肃深深一拜,“父君,我一直敬重你。五岁那年,你开始教导我敦亲睦族,尊礼崇贤;十二岁那年,你教我事君以敬,事师以恭;我成年那年,你教我天下为公,舍身取义,可原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最罪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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