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焚野稗（1/2）
有天我不经意问起来：“这偌大的南域，难道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吗？”
阿难说：“有的，我前几个月碰见了一对夫妻，那男人长得老实，妻子却跟个天仙似的，我在南域就没见过那样漂亮的，我还问了那女人名字，也好听，叫傅香。”
我本来有意无意的听阿难讲，但是这名字我太耳熟了，应该就是失踪的即墨傅香！
“那男人名字你不知道？他们往南域哪处方向去了？”我问起来。
“男人……我不知道，但是那男子好生奇怪，即使这庙宇破败至此，他也来拜上一拜，也不知他拜的什么。”
阿难沉思许久，又说，“许是要去妖族的地方吧，我并不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我觉得应该是李刁，但是不曾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也断了追上去的心思。
后来，一直到大雪时节，我这期间教了稗子不少东西。
稗子比我想的要聪明许多，但是有些不爱说话，难怪这样的岁数还不会说话，这也不能怪她，南域能见着活人就稀奇了。
阿难也是个性子闷的，稗子更多时候是乖巧的坐在阿难边上。
稗子学会叫爹娘之后，就追着我叫爹，我好心跟她解释：“我不过大你十岁，叫声哥哥也不差，怎么叫起爹来了。”
稗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我：“稗子想要有爹爹。”
我指着陈远说：“那你叫他什么？”
小姑娘清脆的喊了一声：“爹！”
陈远被逗得捧腹大笑，我又拉过稗子：“你只能有一个爹，不如你就认他为爹吧。”
陈远不乐意了：“怎么，你这就要把我辈分抬上去了吗？”
稗子也不乐意：“稗子都喜欢，你们都是稗子的爹爹！”
阿难回来之后，稗子扑上去甜甜的喊了一声：“娘！”
阿难尴尬的看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扶额长叹，由着稗子乱喊了。
阿难并不记得自己的年岁，她说自南域动乱后，印象里自己就是这副容貌，我有些感慨：“你这岁数都能当稗子的奶奶了。”
稗子不解的看向我：“爷爷？”
我更无奈了，陈远又笑嘻嘻的凑上去：“稗子，再叫我一声什么？”
稗子沉思片刻，我却捂着嘴偷偷笑起来，果然稗子似懂非懂的喊了一句：“老不死！”
陈远立马知道是我教的，就来挠我痒痒：“你都把小孩子教坏了！”
我有时候会带稗子去看阿难打猎，陈远同阿难配合极好，时常出手，不然就我们四个人的食物根本填不饱肚子。
但是这里除了无尽的荒草就是看不到尽头的山，阿难告诉我，妖族元气大伤，要遇上妖族就得去西北方，那里有烛九阴庇佑。
可是那里就不能捕猎妖族了，阿难说到这里时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惋惜。
不止如此，距离我们最近的荒城都有一日的路程，这倒不是难处，难便难在没有粮食果腹，我跟着陈远去看过，这里荒凉至极，全靠老天来赏饭吃。
陈远也会拉着我教我射箭，但是一旦让我自己来，我却总射不中，我明明看的清楚，力道比之陈远差上几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陈远只说我技巧不行。
“我要怎么样才能射中呢？”我问陈远。
“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杀意，你怕是自己不想动手。”陈远拍拍我的背，似是在抚慰我，“不过这样才像你，不争不抢的样子，比时溟还要淡泊几分。”
我略有挑衅的看了陈远一眼，眼神也添了几分狠意，只是面上依旧是往常的笑容：“那是你不曾瞧见我这样的样子。”
旋即，我又将周身锋芒敛去，抬手射了一箭出去，这一箭虽不比陈远，但是已经胜我之前太多。
陈远却笑着说：“也有几分气势，只不过到底撑不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脚，说：“到底也不是我学得会的东西。”
转身就去和稗子一起看虫子。
陈远见我不理他，又来拉扯我，去了一处树下：“我们以前在青阳城的时候，每次我一舞剑，你都心疼院里的草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处地方，我再给你个好看的。”
说罢，他拔出怜取，舞的极为熟练，不知道是偷偷练过，还是靠着他扎实的底子。
而且我越看越眼熟，恍然间想起来，我曾教过他一支定情剑舞。
连我自己都忘了，那时候因为沈府的事情耽误了，不过我好歹教完了，后面也就甩手不管。
陈远舞的极为好看，手上收了几分力道，才有了落叶纷飞的模样，但是其中情意款款，以前他只能有几分样子，现在倒是十足十的了。
我看的有些呆了，直到陈远舞完，我才感叹：“的确是有几分你自己的意味了，比别的都好些，到底你是个老妖怪，剑道已被你悟透了。”
陈远笑笑，也不说话。
倒是稗子也偷偷瞧见了，在阿难面前提起了想学些本事。
那时候烧着火，火光映着阿难的脸，她有些为难。
后来阿难找到我，塞给我一本魂修之法，还有一个铃铛，求我教稗子：“我知道主人本事高强，定然能教好稗子，我不希望她同我一样吃苦。”
我打量着那个铃铛，样式是花苞模样，同星珠一般大小，偏偏却没有铃舌，看来是一件残破的灵器。
我将这铃铛挂在了稗子的脖子上，只可惜我不知道这东西的用法，更不知道阿难给我是何意。
之后阿难有时候捕猎都会有意无意的躲着我们，陈远出门帮忙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我几乎费了全部的心力来教稗子，只因她实在是太聪明了，很多东西几乎能无师自通。
即墨家的符篆并不受天地之力束缚，我只教了她简单的几样，怕她手段露了出来牵扯上即墨家的因果。
魂修之法与我即墨家的养神之法异曲同工，不过我也算扎实了自己的本事，凭着我这一身本事，不知道能不能称霸族内了。
至于那个铃铛，算是个神器了，太过影响心神，必须得有气息震荡才能发出声响，给稗子的话有些浪费了，不过凭稗子的本事早晚能和我不相上下。
我将稗子的事情告诉了阿难。
阿难垂下了头，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嘶哑：“主人……我大限将至，唯独稗子我放不下心，我知道她身世奇怪，求大人能替我收养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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