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焚野稗(2/2)
我很果断的拒绝了:“如果让稗子来选,她一定会选你,你养了她十几年,如何能比过我这短短时日的陪伴?我能教她再多,不如她亲身来体会这样的分别。”
阿难一时无言,才说:“也是,主人年轻的很,白白多了这样岁数的女儿,怕是要叫人耻笑。”
我笑起来:“这算什么?”
然后我拉过一旁在玩木棍的陈远:“稗子也是他女儿,大不了就跟着他。”
稗子听了,过来抱着我的腿,生怕我把她塞给陈远。
陈远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才不理他,指着我和阿难问稗子:“爹和娘你要哪个?”
“都要。”稗子想都没想。
我又换了一个问法:“有个坏人抓了爹娘,你只能选一个,若是都选了爹和娘都要死,你选哪个?”
稗子歪头想了一下:“努力修炼,打倒坏人。”
我的嘴抽了一下:“要是爹和娘大打出手,你帮谁?”
稗子说:“陈远爹爹肯定帮你,我要帮娘。”
“那爹爹伤心了,爹爹要走了。”我故作伤心的样子,稗子连忙抓着我的袖子,眼睛瞬间就红了:“爹爹不准走。”
陈远拉过稗子说:“小稗子听话,爹爹们要回家了,以后还会来看稗子,好不好?”
他那温柔似水的语气,把稗子哄得直愣直愣的。
稗子倒是被他哄好了,我有些不满:“你这人也惯会做功夫,哄人的本事也一流,我看见稗子哭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两三下就哄好了。”
陈远却笑:“难不成你也要我来哄你?”
“不要。”我嫌弃的别过头。
因为怕稗子伤心,我又拖得晚了些日子,那时候已经小寒后好几日了,在南域我都能感受到隐约的人气。
我走的时候稗子一直扯着我的衣角哭明明是个八九岁的姑娘,却还只到我腰上的高度。
我有些心疼的抱过她:“稗子听爹爹说,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鸟,叫做大雁,大雁到了天冷的时候,就要去寻找温暖的地方,爹爹也要换个地方栖息了。你娘她不能离开,你要好好照顾娘,知不知道?”
稗子很乖的点点头,眼泪一直往下掉,我再不忍,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陈远察觉到我情绪有些低落,安慰我说:“还会回来的。”
我摇摇头:“我可烦死这缠人的小东西了,一看见女孩哭我就没法子。不过到底还是用了几分心思在她身上,所以才染上了她的几分情绪。”
陈远笑了笑,也不说话,反倒是替我顺起来头发。
我转过头问他:“稗子最喜欢同你玩闹,倒不见她舍不得你。”
“大约我跟她说过,既然我与她相遇,必然有相别的日子。”陈远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转而又收起。
“我送过的人太多了,稗子很聪明,知道我们不会因为彼此而停留。”
“倒是你,总是一副纵容她的模样,换了谁都舍不得好吧?”陈远一脸无奈的看向我。
我看向灰暗的天空,心里想的却是稗子:“这世界最难留住的就是这样纯良的性子了。”
我和陈远赶回天临城的时候已经是一月的下旬了,路上误了不少时日,早就过了腊八,我怕族里会多些口舌,直接就去拜见了父亲。
父亲并没有不悦,只问我伤养好了没有。
我答:“已无大碍,我和陈远追查至南域境外,调查到有一男子带着即墨傅香南下了,那男子疑似李刁。我们并没有调查到他们的目的地。”
“嗯,很好。也算是给了八长老一个交代,不枉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我去递个消息往曜日殿去,明日一早你去拜见殿主,将魔族动向禀报给他。”
父亲在处理公务,头也不曾抬过一下。
我直接就告退了,回了房陈远果然在等我:“这么快?”
“我爹根本不关心这事。”我有些无奈的往床上一躺。
“倒是委屈你,要跟我在天临城吃两年苦,不过等我及冠估计还另有安排,不如你就此离开?反正我父亲也不会过问。”
“你这算是觉得我利用完了,就想赶我走?”陈远本来侧躺着,突然就环住我,“门都没有!”
我目光微微呆滞起来,有些慨然:“这大好的自由啊……给你你都不要。”
“你在南域的时候就能跑了,反正你的身份也够你自立门户,到时候在那处称王,何愁不来自由,巴巴的跑回这里做什么?”陈远盯着我。
“在那里被人群起而攻之。”我转过身来对着陈远。
“我造了反还好,你是什么?神界的叛徒,人家追着你就把你弄死了。”我指着他的鼻子。
“不过都是些臭名声。”陈远握住我的手指,“我死了又如何,反正神魂不散,到时候往你心窍里一住,等蕴育出人身来又是一条好汉。”
“我更喜欢安逸的生活。我又不想成为刽子手,一旦操刀就放不下来了,到时候累的还是我,同那群人博弈斗架,胜了不过也就是这片天下,输了还要赔上你我,岂不亏死?”我白了陈远一眼。
陈远嗤嗤笑道,“我有心做你手下,却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
我轻哼一声:“你也是个有逆骨的,还撺掇我呢。我和你同在青阳城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志不在此,不然我早把你丢了自己逍遥去。”
我轻轻的闭上了眼,尽日玩耍奔波,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地方了。
陈远却突然吻了过来。
我曾经只知道房事,不懂调情,被陈远轻薄了一番,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又来,我恼怒的将他推开,却还是被陈远按倒在床上。
他凑近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你回天临城,不过也就是为的心底的那口气,若你能放下,我们一同远走高飞,总比待在囚笼中好。”
“我能为你守住魔族的秘密,也知道他们的谋算,你跟我走,必然不会比你留下来的成就要低。”
“你不明白。”我咬着唇,不明白陈远到底要做什么。
“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陈远却盯着我,眼神是从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