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荡魂烟（1/2）
那姑娘急得快哭了，其实这六日与我也无大碍，只是我实在不想留下来对着一个女人。
那姑娘看出我有拒绝的意思，忙说：“公子，你既然能瞧见我的府邸，定然也会用空间之术，我以我左家秘术为偿，换公子六日时间。”
我犹豫了一下，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脑子有问题的，这样血亏的买卖都能做出来。
她看我这样狐疑的眼神，解释道：“我左家传承早已没了血脉，也不能白白叫这样的神术失传，既然我那位朋友叫你来，自然也是有这样的心思的。”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问她：“敢问姑娘名讳？”
姑娘眸色黯了黯，小声说：“我还以为……你记得。无事，我是左家的小姐，名文萱，不知公子何名？”
“我是即墨家的，单名一个明，日月天下明。”我笑着回答。
左文萱有些欣喜的说：“明、我可以叫你明哥哥吗？”
我皱了皱眉，因为极少有人这样亲切的叫我。
左文萱似乎也意识到不对，手扭着帕子说：“是我越矩了，才和公子第一次见面，公子会不会觉得我是放荡之人……”
“姑娘不必多心。”我倒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我才被赶了一次，我便往左文萱身后左文萱便上去敲门：“是我，还不开门吗？”
我听见那个婢女急忙跑了开门的声音，嘴上还说着：“姑娘怎么就回来了……”
结果那婢女开门看到我，就要发作，左文萱喝道：“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来者是客，哪里轮得到你来喝三道四！”
那婢女忿忿地只能迎了我进去。
左文萱为我上了茶：“还不知道公子是受何人所托。”
“是时颜姑娘托我来的，说是旧约。”我拿起热茶，来不及品味就两三口吞下，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能来一杯热茶有些奢侈了。
我没察觉到左文萱脸上的变化，她像是刚换好了表情，但是脸上还是有些微的不自然。
“夜深了，我叫我两位婢女下去为公子铺床。”左文萱招来两侍女，吩咐了她们一些事情。
转过头她又同我说：“开门的婢子是我哥哥房里的丫头，以前惯她惯久了，失了礼数，公子莫见笑。”
“府内没有其他男人家了吗？”我问。
左文萱的脸色不太好看：“哥哥失踪已久，我们本来是逃难而来，只剩了十余人，几乎都出去了，只留了几个女人家在府内。”
“让公子见笑。”左文萱朝我盈盈一拜，我便跟着那两位侍女下去休息。
在别人家终究睡的不怎么舒服，我第二日起了个大早，不想左文萱已经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裳，穿的极为单薄，坐在小亭内对着琴发呆。
那两个侍女伺候的好，我有些不习惯，不过却没拒绝，她们给我准备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裳给我换上，倒是与这天色相衬。
我抬头迎着刺眼的晨光，微微皱起了眉。
我与左文萱同坐小亭内，她打扮的雅致，连吐气都带着幽香：“公子不如来听我抚琴。”
我不懂听琴，但还是点点头。
左文萱的眼中神情渐渐转为了悲痛，开口也是凄凄惨惨：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姑娘唱的未免也太凄了些。”我笑，“这其中诀别之意，应该是有些许豪气在内，不然如何用意气钱刀作结？”
左文萱却惨然一笑：“承诺重，何止千金？只为了一句承诺，我便在此苦等，文君相如尚有沟水可分东西，我已经失了依靠，再无退路。”
“姑娘也不像池中之物，怎么反倒作这穷途之哭？”我笑。
“是我认错人了。”左文萱对着我歉意一笑，“我也想离开，但是不知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更何况我最重誓约，我只将我托与我的心上人，便不会轻易改变承诺。”
“情爱并非束缚我的枷锁，是我自己逃不开，我与我的心上人相诺，他来娶我那一日，必能让我离开北原重获自由，而我会永远等他。”
“你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我问。
“名字……不重要。”左文萱说，“人人都可以是他，但是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人，却再也找不到他。所以昨夜见到公子才错认了人。”
她的眼神略有微滞，我这才发觉她似乎是个眼盲的，只是这样问起并不礼貌，我只装作没发现。
“所以我问错了话，姑娘才知道认错了人？”我问左文萱。
左文萱点点头：“他和我同是感春伤秋之人，惜花爱花，情意早已相通，怎么会问出那样不知分寸的话来？”
“是我不知分寸，姑娘就别笑我了。”我笑着摇摇手。
“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也不强留公子，我知道公子心里不愿，我左家的秘术，便权当赔罪了。”
左文萱召来那两位侍女，捧上两本书，这是两本无名之书，只写了上下两册。
“姑娘重承诺，我心里也敬佩，我虽然不信诺言，但我也是敬姑娘一场，便留下六天，不然白拿了这样的好东西。”我眼睛瞟着那秘术已经开始放光了。
我直接闭关在房里钻研，不过这左文萱也不计较，总是按时来给我送些饭菜，衣裳几乎一日与一日不同，都是素净的衣裳，但是花样都不同。
这样的一看就是大家小姐。
我不是很喜欢左文萱这样的女人，大约是志趣不投，但是不得不说我极为钦佩这样的女子。
她绣工极好，听她手下的两个丫鬟说起，我才知道身上穿的衣裳几乎都经她手，连我这不懂刺绣的都有些叹赏。
琴艺舞艺评判不来，但是有时与她聊天，就觉得她是腹里藏墨水的。
“总劳烦姑娘来给我送饭菜，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笑笑。
“哥哥以前在书房也是一坐一整日，如今哥哥不在，我清闲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倒是公子莫嫌我叨扰了。”左文萱满是歉意。
她提着食盒款款走了下去，我不禁感叹，这才是闺阁女子，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数，优雅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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