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荡魂烟（2/2）

不过最叫我惊讶的，还是她能碰到心剑，一般来说心剑认了主，是非主人不能触碰的，有日她拔了我的心剑就问我：“这剑好看，不知是何名。”

我心里震惊，还是解答了：“这叫修缘。”

左文萱笑的如那春花一般：“修缘，修缘……”

她怜爱的抚着心剑，然后舞了一段，又抱着心剑抚摸起来：“当真是一把修缘之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左文萱看向我，“公子可是有心上人了？”

我摇摇头，左文萱却叹道：“不知何人能做公子的心上人，我真要羡慕死她了。”

我知道她喜欢心剑，便借了她几日，等我走的那日再还我。

我偶有午休的习惯，第六日那天想着要深夜赶路，便睡得久了一些，谁知道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一阵喜乐，似乎是嫁娶之事。

我正要起身，才发觉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喜服，我面色沉下来，正准备去找左文萱，一开门，却是陈远站在外面。

“明、明兄……”他一身喜服，神色还有些躲闪。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无尽海吗？”我面色冷得更厉害。

他解释说：“时颜叫我来与你成亲的……”

我忽的笑起来，拉过他的手：“成亲？真好，我想与你成亲很久了，来，让我们一起去拜堂。”

来的人我全不认识，高堂上坐的是时溟和季渊，季渊还是那副冷脸，时溟倒是笑着看向我。

时颜是司仪，高喊一句：“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我和陈远一齐转过身，陈远眼中尽是柔情。

时颜喊：“夫妻对拜。”

话音未落，我召来心剑，剑光一闪，陈远便首级落地。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我直接大开杀戒。

幻境轰然破碎，我还是身在堂前，不过我剑指眼前的女人，她盖着红盖头，但是看那身形，我就知道她是左文萱。

“你在搞什么名堂？”我厉声说道。

“公子若愿意娶我，我们便拜堂成亲，若不愿，便离去罢。”左文萱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自然不想，转身离去那刻，只看到一滴泪从盖头里流下，我这才发觉她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颤抖着。

我本来决绝的步子停顿了一下：“你不是要等你的心上人吗？为何选我。”

“阿颜信得过你，我自然信得过她。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等的人已经死了。”左文萱说。

“你我志趣不同，怕是三观言语都合不来，但是我想结束这一切，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并不爱你，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冷眼看向左文萱，她盖着盖头，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变化。

左文萱忽的拿出她藏在袖子里的手，那手被啃的血肉模糊。

她用手掀了盖头，那张温婉大气的脸也面目全非，尤其是眼珠都被人挖掉。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但是我没想到她死状如此凄惨。

我更没想到，她的双手忽的掉下，血肉没有腐烂，但还是叫人心里恶心，大半截白骨也露了出来。

左文萱再也站不住，身体连嫁衣都撑不起来，像个倒地的衣架子。

“快走吧。”左文萱开口，她说话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蹲下来盯着她。

左文萱却流下眼泪来：“我不想强迫你，我知道你不爱我，甚至对我还有一丝嫌恶。公子，你别心软。”

“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管左文萱的话，冷冷的问她。

“我想要离开，却不知道哪里来的狼群，把我咬的粉碎。”左文萱的眼珠已经没了，只有血泪淌下来。

“我穿着一身红嫁衣，去送我的少年郎，但是我已经死了，已经没脸见他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了。

我知道他不会嫌弃我，可是他替我埋尸时我还是躲了他，只是这一躲，我就几十年不曾见过他了。”

“我与你拜堂，你就会解脱吗？”我皱了皱眉，“你送了我几日的饭，为了那几口饭，帮你一把也未尝不可。”

“你不怨我用幻境骗你？”左文萱错愕极了。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她又说不出话来，只说：“那个幻境……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还不至于用幻境这样卑劣的手段，你若还有什么苦楚，只管说出来。”

“我不想让你知道是我。”左文萱说，“反正哄你拜了堂，我便毁去元神，虽然不是当年的人，也算了却这桩誓约，我会得到自由的。”

“左家最珍贵的宝物，不是锁空术，也不是能夺取天机的世镜，而是我。我是天地至灵，只因心中眷恋左家，所以甘愿人为左文萱，鬼为左文萱。”

我去拉扯她：“我扶你起来，我们一起拜完天地。”

左文萱摇摇头，苦笑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粗鲁，我们已经算拜过堂了，我们不是夫妻，对拜也没意思。”

我看出来她真的不想麻烦我，或者说，已经没了执念。

“你就要消失了吗？”她的血肉真实而又深刻，明明平淡的三言两语，说尽了她这几日来的纠结与算计，说尽了她一生的不甘。

“人迟早一死，这是我成为人，奔向自由的最后一步。”左文萱说。

“你的眉间有一道封印，还有人在里面留下了印记，我愿意化身这道封印，就算……你愿意为我停留一步的报答。”

她的指骨点在我眉心，一阵疼痛传来，我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