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难舍难离的老屋(1/2)
1982年的秋天,逸卿调到了市教育局电教科工作,一想起那个遥远的小山村,想起家里痛不欲生的母亲和刚上小学的弟弟,他的心就揪得难受。思来想去,鼓起勇气给单位领导写了一份住房申请。
第二天早上,他揣着住房申请走进市教育局的大门。电教科的办公室在三楼西头,窗玻璃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握着申请的手微微出汗:这张不足一页纸申请,说不能彻底改变一家人的命运。以他的资历,想在房源紧张的教育局申请到公房,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一想到母亲深夜的哭声和小弟弟孤独、无助的眼神,他鼓足了勇气,决定必须要试一试。
当他战战兢兢地把申请递给关局长的时候,局长亲切的说:“你的家庭情况局领导和同事都了解,我们会酌情考虑的,你先回去等着听信吧。”
叫他喜出望外地是审批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领导和同事们对他的困难深表同情,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那是北山教育局老家属房,房子是红砖瓦的,虽然墙皮旧了点,但总比土坯房要好的多。
逸卿在四十平米的屋子不停地用圈尺量着,反复比划着,掂量着家里的几样家具怎么摆放合适。
十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当搬家的车停在七队老房子的院外,逸卿正在和前来帮忙的邻居们一起往外搬衣柜。
这是去年秋天,他结婚日子刚定下来那阵子,嘉濠为他准备的。栀兰走过去摸了摸柜门,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妈,上车吧。”慧婕跑过来扶着她。
栀兰轻轻抚摸着门框,指尖触及岁月的痕迹,泣不成声。那熟悉的旱烟味,那温暖的笑语,仿佛还在小屋里回荡。
嘉濠靠过的火墙还留着他的体温吗?炕头那个被他磨得发亮的位置,是不是还有着他的影子?她感觉嘉濠好像还坐在那里等着她。
栀兰一步三回头,烟筒里没了往日的青烟,窗纸在秋风里哗啦啦地抖着,好像是谁在里头向她招手。
车轮碾过门前的石子路时,栀兰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死死攥着衣角,蓝布褂子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
那熟悉的旱烟味突然漫了过来,嘉濠坐在炕头卷烟的模样就在眼前,他说:“等来年开春,咱把西头那间屋再扩扩,给孩子们做个书房。”
搬家的车到了北山,道北靠五台山那边,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一排排红砖房。道南是一所小学校,学校的后面还有一片红房子。
“到啦,咱家就那——”逸卿指着学校后面那片砖房。
“妈妈,这是我的学校——”凤武兴奋的告诉栀兰。
栀兰望着学校后面的那些红房子,屋顶上横七竖八地吊着凌乱的电线。
电线怎么扯得这么乱呀?哪像在队里一家是一家,利利索索地多好。
但是没有办法,儿女们回去一趟太不容易了。逸卿在市里工作,离家那么远,慧婕和舒婉还一直在场部吃食堂住宿舍。
为了给孩子一个家,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她忍痛离开,一路上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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