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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难舍难离的老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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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过来的头一个晚上,栀兰躺在陌生的屋子里,总感觉外间有什么声音,好像谁在咳嗽。

她悄悄爬起来,摸黑走到窗边,外面黑咕隆咚地啥也看不见。

她想起半拉山的夜,能听见猫头鹰在上叫,能看见天上大片的星星。而这里,只有隔壁邻居家的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她听不懂的戏文。

搬到市里,对于桅兰来说,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在农村大院里住了一辈子的她,突然搬到这么个憋屈的地方,她看哪都不顺眼,连喘气都觉得不痛快。

这栋房子一共住了五户,栀兰他们住在中间,两边都有人家。几十平方的小院,还没有七队的小猪圈大,院子里站两三个人就满了。

她的邻居们除了领导就是老师,这让栀兰感觉到了压力。她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家庭妇女,她不愿意上前跟人家说话。

邻居们都跟她热情地打着招呼,栀兰也只是机械地答复着,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妈,我走了。”凤武背着书包往外跑,红领巾歪在脖子上。栀兰慌忙应着,伸手想给他理理衣领,却被孩子带着跑了两步,指尖只抓到一片空气。

她追到门口时,凤武早已经跑没影了。

她家的房后,还有一排房子,住都是各个学校的老师,再往后就是学校的围墙了。凤武上次在这里读了一个月,这次再来他一点也不陌生了——家就在旁边。

自从搬过来的那一刻起,栀兰就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儿子的家,不是我的家,嘉濠还在七队的家里,我得想办法回去。

中午,她试着生火时,栀兰把火柴划了一根又一根,硫磺味呛得她直咳嗽。家里一点引火柴都没有,煤块硬得像石头,怎么也点不着,气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栀兰实在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这一家一家的挨得那么近,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可是嘉濠才走了十个月,不哭还不得憋死我呀?

要是能找谁说说话也行,但是能跟谁说呢?出了家门一个人也不认识呀?再说了,人家都有工作,一早一晚在家里忙得都跟打仗似的,谁有时间天天陪着你说话呀?

想到这,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嘉濠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啊?你眼睛一闭就走了,叫我可怎么办呐?”

她真的太难了,不敢当着儿子的面哭,也不敢大声哭。实在憋急了,就一边啜泣着,一边小声地跟嘉濠嘀咕着。

栀兰这一辈子都是在大锅台上做饭,烧苞米秸杆、木头半子。这可倒好,一家人就守着这么个小炉子,她感觉用这个小马勺,咋做也供不上吃。

每天还要不停地掏灰,倒灰,拎煤,添煤,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黑得跟猪蹄儿一样,是又想哭又想笑。

晚上,老儿子放学了,大儿子也快下班了,可是她的晚饭还没做好。

她蹲在炉子旁边捅鼓了半天也生不着火,越捅火越小,弄得满屋子烟,呛得小凤武直揉眼睛。

逸卿出去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只破胶鞋,丢到炉子里,火苗呼地一下蹿了出来,她好歹算把饭做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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