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付出的代价》（2/2）

话语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扎在阿米娜的心上，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狠辣。

阿米娜浑身一颤，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恐惧冲散大半。她连忙拼命摆手，用力摇头，用手语急切地否认：

「没有！我没有质疑大姐头！我只是……奶奶她真的不能吃这些……」

“够了。”大姐头不耐烦地打断她。她弯下腰，凑近阿米娜，独眼几乎要贴到对方苍白的脸上，呼出的气息带着烟味和某种劣质香水的气息，喷在阿米娜脸上。

“听着，小哑巴，”大姐头的音量压低，却更加清晰，确保周围她的手下和闸门内的人都能听见，“我当初，不过是没玩过哑女，看你还有那么几分姿色，觉得新鲜，才让你‘陪’了我一晚上。那是我给你的‘恩赐’，懂吗？给你一个爬上我的床、顺便‘表现’一下的机会。”

她的话语直白、粗俗、充满了侮辱性，如同钝刀子割肉。阿米娜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那不堪回首的一夜，是她为了换取奶奶和自己在末世活下去的“机会”而付出的最惨痛代价，此刻却被对方如此轻蔑地提起，仿佛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单方面的消遣。

大姐头重新直起腰，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响亮，仿佛在宣布一条不容辩驳的真理：

“我们当时，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吧？帮我设套，引一次‘猎物’进这个陷阱，报酬是30个罐头。算上这次，你一共干了三次，90个罐头，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她下巴微抬，示意地上那袋狗粮，然后，她独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无赖的、冷酷的笑意，

“而且……我记得，我们当时只说了‘罐头’，可从来没约定过，到底是什么‘罐头’吧？人吃的？狗吃的？猫吃的？呵，有罐头给你，就已经是我们‘盗亦有道’，讲规矩了！”

“信任是乱世中最昂贵的奢侈品，而背叛，往往是支付给生存的唯一零钱。”闸门内，北宫翼冰冷的目光扫过阿米娜颤抖的背影和大姐头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中划过这样一句沉郁的思绪。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弱者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将信任典当给更狡诈的强者，换回的却往往是更深的剥削与更绝望的枷锁。

阿米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她用贞洁、用良知、用背叛救命恩人换来的，只是一堆连狗都不一定爱吃的垃圾。不，甚至连垃圾都不如，垃圾至少不会给她虚假的希望。

「大姐头！您不能……这么，欺负我！」

“欺负你？”大姐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独眼中寒光闪烁，声音也带上了真正的愠怒，“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是匪！是强盗！是靠打劫、勒索、坑蒙拐骗活下来的渣滓！我们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也没有那个义务，去呵护你和你那个老不死的奶奶！相反——”

她向前逼近一步，带来的阴影几乎将跪在地上的阿米娜完全笼罩。

“我们已经是最‘讲公平’的匪了！说好90个罐头，就给你90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她语气嘲讽，随即变得更加尖锐，“另外，我再免费提醒你一句，别以为爬上我的床睡过一夜，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就可以跟我讨价还价了。你，还没那个资格。”

阿米娜被这毫不留情的羞辱和冰冷的现实打击得几乎瘫软。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污痕。但她甚至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她。可是，奶奶虚弱的咳嗽声、哀求的眼神，还有那些空荡荡的、再也翻不出一点食物的柜子……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也扼杀了她最后一点反抗或逃离的念头。

她已经押上了一切——尊严、身体、良知。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付出的所有，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些“报酬”，她和奶奶还能撑几天。她就像掉进流沙的人，明明知道越挣扎陷得越深，却因为已经陷得太深，连放弃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于是，在极致的屈辱和绝望中，阿米娜做出了更卑微的选择。她向前膝行了两步，沾满灰尘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蹭，来到大姐头脚边。她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扯了扯大姐头的裤角，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用更加卑微、近乎哀求的手势，比划道：

「我没有……我没有想讨价还价。是我错了，大姐头。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做些什么吧！什么都行！求您把这些罐头……换成人可以吃的东西，我只要一点点就好……求您了！我奶奶……真的不能吃这些东西……」

她将自己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用近乎自虐的卑微，乞求着对方施舍一点点真正的“仁慈”。哪怕明知对方是豺狼，此刻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豺狼或许会偶尔厌烦了腐肉，想尝尝别的口味。

她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具还未完全被榨干价值的身体，和这份被踩碎后又自己捡起来捧上的、可怜的“忠诚”。这就是弱者在绝境中，最悲哀、也最无奈的选择——明知道是毒药，也只能饮鸩止渴，因为毒发是以后的事，而渴，就在当下，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