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变态恶魔(2/2)
“后来?后来就停不下来了呗。”
蕾诺尔耸了耸肩——虽然倒挂着,但那个动作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两个,三个……我记不清有多少个了。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
我把他们关在不同的地方——废弃的地下室,郊外的木屋,甚至有一次是在一艘沉了一半的船里。
我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喝的,确保他们不会太快死掉。毕竟——玩具要是太快就坏了,多没意思啊。”
她的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风。
“我会用刀、用烧红的铁、用绳子、用手。有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黑暗中慢慢发疯,互相撕咬,然后崩溃。那也很有趣。”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委屈,像一个被人抢走了玩具的孩子。
“可惜啊,最后还是被发现了。有个女人——我本来打算留她多玩几天的——她趁我不注意,从窗户跳了出去。摔断了腿,但还是爬到了大路上。然后警察就来了。”
她“啧”了一声。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阴天。警察踹开门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男人拔牙。他的惨叫声真的很好听,像唱歌一样。我甚至有点生气——他们打断了我。”
勿忘我的嘴角抽了抽。
“审判很无聊。法官说了一大堆话,什么‘人神共愤’,什么‘罪大恶极’,什么‘社会的毒瘤’。
我都没怎么听。我一直在看旁听席上那些人的脸——愤怒的,恐惧的,厌恶的——每一张都很有趣。最后他们判了我死刑——电击死刑。”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极轻,极柔,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你知道吗,勿忘我先生——在那把电椅上,我第一次品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回忆起那种感觉时的、无法抑制的兴奋。
“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头上戴了个金属头盔,腿上也绑了电极。然后——然后他们拉下了闸。”
她深吸了一口气,雨水灌进她的喉咙,她却呛都没呛一下。
“那一瞬间——全世界都亮了。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亮,是从身体内部、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开的亮。
电流穿过我的身体,像一万把刀同时在切割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我的心脏在狂跳,然后骤停,然后又狂跳。我的肺在燃烧,我的大脑在融化——”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却不是因为悲伤。
“——然后,我死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雨水里。
“真正的死亡。意识消散的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纯粹的平静和快乐。
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洋,像被整个世界拥抱。那是我这辈子——不,是我存在以来——体验过的最美妙的感觉。”
她的翅膀紧紧裹住自己,整个人在半空中缩成一团,像一个沉浸在美梦中的婴儿。
“我死了。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医生宣布了死亡,法医签了字,然后我的‘遗体’被送去了太平间。”
她忽然抬起头,倒挂着的脸上,那双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可我没有死。”
“我的心脏还在跳——很微弱,很缓慢,像快要熄灭的火苗,但确实还在跳。我的身体还有温度,还有生命体征。只是没有人发现。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感激的温柔。
“然后,她来了。”
“格蕾特。猩红的黑女王。”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的放荡和戏谑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感激和尊敬。
“她走进太平间,走到我的停尸台前,看着我。然后她笑了——她说:‘你还没死透啊。真有趣。’”
蕾诺尔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了我的嘴里。那血——是凉的,却像火一样在我身体里燃烧。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重新跳动,比以前更有力,更疯狂。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骨骼在重塑,肌肉在生长,牙齿在变尖,眼睛在变亮。”
“然后我睁开眼,看见了她。”
“她站在月光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她低头看着我,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你的痛苦,你的快乐,你的死亡——全部都是我的。’”
蕾诺尔的声音在发抖。
“我哭了。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懂我了。终于有人明白,痛苦和快乐和死亡,本来就是同一样东西。她给了我永恒的生命,也给了我永恒的——”
她顿了顿,找到那个最准确的词。
“——刺激。”
“变成吸血鬼之后,我不会死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死。阳光可以灼伤我,木桩可以刺穿我的心脏,斩首可以让我彻底消亡——但普通的伤害,已经杀不死我了。”
她的翅膀展开,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这意味着——我可以尽情地去体验了。我可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看着伤口愈合。
我可以从高楼跳下去,感受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再爬起来。我可以跳进火里,感受皮肤燃烧的剧痛,然后再走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死亡的味道,我尝过一次。那是最美妙的味道。
而现在——我可以无限次地去接近它,去挑逗它,去站在它的边缘,然后再退回来。每一次接近,都是一次新的刺激,一次新的快乐。”
她低头看着勿忘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至于那些被我绑架的人——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勿忘我先生。我只是在分享。我觉得痛苦和死亡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所以我想让别人也体验一下。
这难道不是一种慷慨吗?”
她大笑起来,笑声在雨中回荡。
“当然啦,他们不像我,他们受不了。他们会死掉。但那又怎么样呢?至少在死之前,他们体验到了这辈子最强烈,最美妙的感觉——不是吗?”
她忽然停止了笑,静静地看着勿忘我,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
“所以你看,勿忘我先生——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
“你喜欢看普通人在末日中挣扎,我喜欢看他们在痛苦中尖叫。你把自己当成神,我也把自己当成神。
你相信只有真正的信徒才能在末日大火中幸存——而我,就是我自己的信徒。”
她的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咸湿的风。
“唯一的区别是——你还在伪装。你把你的恶意包装成悲悯,把你的残忍包装成引导。而我——”
她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犬齿。
“——我从不伪装。”
暴雨还在下。
火光还在燃烧。
街道上,那些在癔症中互相攻讦的人们还在惨叫,还在流血,还在死去。
蕾诺尔倒挂在路灯上,静静地听着那些声音,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她的翅膀轻轻收拢,将自己裹住,像一个在摇篮中安睡的婴儿。
“听啊,勿忘我先生。”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温柔。
“多美的交响乐。”
勿忘我站在雨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将它们整齐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继续。”
他说。
“你的故事还没说完。”
蕾诺尔睁开眼,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啊啦——你终于感兴趣了?”
她的翅膀再次展开,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像一只在雨中起舞的蝙蝠。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继续讲给你听。不过在那之前——”
她忽然俯身向下,倒挂着的脸凑近勿忘我,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她冰冷的呼吸,可以看见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重量。
“你说,只有真正的信徒才能从末日大火中幸存下来——”
她的舌尖轻轻舔过尖利的犬齿,留下一道湿润的光泽。
“那么,你呢,勿忘我先生?”
“你是真正的信徒吗?”
“还是说——你也不过是一个,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雨水在两人之间倾泻如注。
远处,火光冲天。
而在那片火光与暴雨的交界线上,一个自视为神的男人,和一个以痛苦为食的吸血鬼,静静地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暴雨,和那些在癔症中死去的人们的惨叫,在这片末日般的土地上,永不停歇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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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前24小时,蕾诺尔找到了勿忘我,挖苦了他一番并和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世。
有一说一,如果各位读者对蕾诺尔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的,可以稍微分享一下。毕竟我很少会写这种混沌恶的角色了。
关于她该有一个怎样的结局,或者什么别的想法之类的,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