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变态恶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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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片火光。
人们在狂热的癔症中互相攻讦,指甲嵌进彼此的喉咙,像一只被猛然掷入火堆的火药桶,引线嘶嘶作响之后,便是无休止的炸裂。
血沫混着雨水,在地面蜿蜒成暗红的溪。
“这个时代能在1914年的夏天之前消逝,已是引导之人最大的慈悲。”
勿忘我站在火光与暴雨的交界线上,白色的手套纤尘不染。他微微仰头,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尖凝成一滴,坠下。
“民族主义者们,世界主义者们,神秘主义者们,理性主义者们,进步主义者们,保守主义者们,狂热者们,旁观者们……”
他一一列举,像在翻阅一本早已写好结局的花名册。每念出一个词,他的手指便轻轻抬起一根,仿佛在指挥一支不存在的交响乐团。
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冷酷的满足。
“他们狂妄地诉诸激情,坚信理念即是世界。谁又能想到,秉持着进步和理性的明烛竟能走向充满硝烟的结局。”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一个正抱着断腿哀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被误读为怜悯的弧度。
“而最终,他们都将被时代冲刷,如一粒尘埃。只有真正的信徒,能从末日大火中幸存下来。”
他陶醉于其中。
不,更准确地说——勿忘我总会陶醉于那些普通人挣扎求生的模样,欣赏他们的丑陋与自己此刻的体面之间的鲜明对比,这让他得到极大的满足。
或许他真的把自己当成所谓神明了?
不知道。
毕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除了殷实的陶醉外,还有浸着浓浓恶意的恶趣味。他喜欢看他们爬,看他们求,看他们在泥水里伸出沾满血污的手,然后被他的鞋尖轻轻碾碎指骨。
不过,不管是他的演讲还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都没影响到他身边路灯上倒吊着放肆大笑的吸血鬼。
嘎——哈哈哈哈哈!
那道尖锐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硬生生破开勿忘我周身那层自洽的气场。与此同时,他脸上那副悲悯又陶醉的表情,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痕。
勿忘我缓缓抬头,看着那个用翅膀倒挂着并不断摆弄着自己内裤的吸血鬼,嘴角不由得颤了颤。
“虽然之前我们的合作取得了卓越的成果,但我还是要提醒您,蕾诺尔小姐。引导之人和你们的女王,最终目的都是要得到这场暴雨中最重要的目标人物——辰溪。”
他顿了顿,攥紧了拳头。白色的手套下,指节泛出青白。
“可你不仅放跑了他,甚至还帮助他救助了一个基金会的劣等种。”
他说得咬牙切齿,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对自己感官的亵渎。
然而——再睁眼时,一块湿润的、带着黏腻触感的布料忽然糊住了他的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半秒。
勿忘我僵在原地,雨水顺着那块布料的边缘渗进他的睫毛,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汗液与某种咸湿的味道。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纯粹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厌恶,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布料的边角,缓缓将它从脸上拿开。
可抬头看向蕾诺尔时,入目的东西让他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随后,极致的愤怒像火山一样从他胸腔深处喷涌而上,将他那张素来保持着优雅与悲悯的脸,烧得一片通红。
“我认为毫无羞耻心的暴露,那是只有野兽才会有的行为。难道变成血食怪之后,让你连该怎么去当一个神秘学家都遗忘了吗?野兽。”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
蕾诺尔拖长了语调,整个人在半空中晃了晃,像一只挂在枝头的、百无聊赖的蝙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勿忘我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咧开一个狡黠而放荡的笑。
“湿漉漉的穿着,本来就很不舒服啊。而且……”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一回想起观景台上看到的那个身影,蕾诺尔的瞳孔便微微收缩,像猫看见了逗猫棒,浑身颤抖。
又有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下,在半空中拉出一根细长的丝,然后“啪嗒”一声砸在勿忘我脚边的水洼里。
“啊,不好不好。”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夹紧双腿,腾出一只手擦了擦嘴角。
那动作与其说是羞耻,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表演的、刻意的忸怩——她知道勿忘我在看,也知道他有多厌恶,而这恰恰让她更加兴奋。
看见勿忘我憋闷到涨红的脸准备再次发火,蕾诺尔赶紧松开一边的翅膀,伸了过去捂住勿忘我的嘴。
“嘘——”
她的手指竖在唇前,另一只翅膀带着她的身体前后晃荡着,像一个坐在秋千上的、顽皮的孩子。
“别急嘛,反正现在暴雨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
她歪了歪头,倒挂着的白色长发在雨中飘散,像一团在天际线上自由飘动的云。
“不如先来听听我的故事呗——没准我说完之后,我的那个女王大人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和你一起完成你的那个计划呢~”
她的翅膀从勿忘我的嘴上移开,翼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毕竟你现在除了和我在一起,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不是吗?”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燃烧着的街道上回荡。
“海因里希被抓,伊索尔德被拐,哈哈哈哈——光杆司令!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哈哈哈哈!”
勿忘我死死攥着那块恶心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将它砸向蕾诺尔,可那块布料在飞向自己主人的途中,就被她的翅膀瞬间切成了齑粉。
碎布像雪一样在雨中飘落。
随后,蕾诺尔的声音便随着骤然扩散开的咸湿气息,传了过来。
“你知道吗,勿忘我先生——”
蕾诺尔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尖刻的、放荡的、带着戏谑调子的笑闹,而是一种低沉的、近乎呢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东西,带着一丝深切的眷恋与痴迷。
她停止了晃荡,整个人静静地倒挂在路灯上,雨水打在她脸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第一次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是在七岁。”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臂,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孤儿院。你知道那种地方的,对吧?表面上是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狱。
院长是个虔诚的教徒,每天早上都要我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祷告两个小时,膝盖跪出了血也不能动。他说,那是上帝在考验我们的虔诚。”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味。
“他最喜欢用的是皮带。铜扣的那一种,抽在身上会留下青紫的印子,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有时候是因为我们偷吃了面包,有时候是因为我们祷告时不够大声,有时候——什么都不因为,只是他那天心情不好。”
她的翅膀微微收拢,将自己裹住,像一个回忆起寒冷的孩子。
“一开始我会哭。哭得很大声,哭得嗓子都哑了。可后来我发现——哭得越响,他抽得越狠。而抽得越狠……”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陶醉。
“……越舒服。”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伸出舌头,接住了一滴。
“你不明白那种感觉对吧?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从来没有体会过——当皮带的铜扣撕裂皮肤,当灼热的疼痛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当你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
脑子里会‘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然后就是快乐。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快乐。”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远处的火光。
“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愉悦,从那时候起就被绑在了一起。像两根绞在一起的绳子,再也分不开了。
我开始期待被罚,期待皮带落在身上的那一刻。我甚至会故意犯错——把牛奶打翻,把圣经撕烂,在祷告时故意发出怪声——只为了换一顿打。”
她舔了舔嘴唇。
“而其他孩子挨打时的惨叫,也成了我最喜欢的声音。
他们哭,他们求,他们在地上打滚——我就站在角落里,看着,听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叫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兴奋。”
勿忘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表情取代。他没有打断她。
“十二岁那年,我从孤儿院跑了出来。”
蕾诺尔继续说道,声音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不是因为受不了那里——恰恰相反,我有点舍不得。但我知道,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对那些孩子做些什么。
这会直接毁了我的生活。
因为我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看了。我想亲手做。想亲手制造痛苦,想听人在我手下惨叫!”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所以我跑了。在城市的下水道里住了半年,靠捡垃圾、偷东西还有……出卖身体活下来。然后——然后我就开始了。”
她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灿烂,也格外恐怖。
“第一个是个流浪汉。没人会在意他的消失。我只用稍微把衣服的领口拉低一点,就能把他骗到废弃的仓库里,用绳子绑起来,然后——”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一道美味的菜肴。
“——然后我花了整整三天,才让他死掉。”
向着天空坠落的雨水划过她的身体,她却浑然不觉。
“你知道吗,人的惨叫可以有很多种。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还有——纯粹的、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动物一样的嚎叫。
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很好听。而最棒的是——当你把他们折磨到极致,他们会开始求你。求你杀了他们。求你给他们一个痛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
“那时候,你就是神。你决定他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死之前还要受多少苦。那种感觉——比任何疼痛都要美妙一万倍。”
“后来呢?”
勿忘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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