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暴雨中的手术(2/2)
棉球擦过皮肉翻卷的伤口边缘时,马库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还有反应,那看来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
女子更加轻柔地进行手中的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这位小姐,能请你将这根针插进这位患者的手腕吗?现在这种情况下每快一分,她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会大上一分。”
那是一根连接在医生自己手腕上的输液管。银色的针头扎进她纤细的腕静脉中,即使没有任何外力,依旧有一滴一滴的血液从针头中缓缓渗出来,逆着升空的雨幕往下淌。
她在用自己的血给马库斯续命。
“啊,好——好!”
看着这个像是忽然出现的人影,霍夫曼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当那枚银色的针头真的递到自己面前时,她也瞬间回神,毫不手抖地将其扎进了马库斯的手腕之中。
殷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马库斯的身体里,那是在给一盏即将熄灭的灯重新添上油。
手术开始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
雨水不断地落下,女子便侧过身子,用自己的后背替马库斯挡住大部分雨水。
她从医药箱中取出柳叶刀,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马库斯腹部的伤口上。
切开皮肉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雨水打湿了她茶色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浅而急促,可握刀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子弹嵌得很深,几乎贴在了脊椎旁边。
女子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一点一点地拨开粘连的肌肉组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有几次,马库斯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弓起,女子便立刻用手肘压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在伤口深处探索。
“再忍一下,就快好了。”
她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马库斯,还是在安慰自己。
塞梅尔维斯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只是她的视线并没有注视着马库斯的情况,而是一直盯着这个额头渗出细汗、瘦削茶色头发的女子身上。
她有种大病未愈的虚弱感,像是随时都会被路过的一阵风吹倒那样。
她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每一次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可她身上的气质,却带着让人只一眼就会沦陷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世间万物的怜悯与珍视。
随着手术的进行与神秘术的运用,女子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她的指尖开始泛青,握镊子的手出现了细微的抖动,有好几次,塞梅尔维斯都看见她已经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柳叶刀与镊子。
她不得不在每一个操作的间隙短暂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继续手中的工作。
最终,她还是牢牢地攥住了它们。
当镊子终于夹住那颗变形的子弹、将它从伤口中缓缓取出时,女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马库斯身上。
但她稳住了——用手肘撑在地面上,缓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缝合针,一丝不苟地为马库斯缝合了腹部的伤口。
针穿过皮肉的声音细密而绵长,女子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相同,每一个线结都打得不松不紧。她的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手中的针和眼前的伤口。
当最后一记穿过皮肉的针脚闭合,女子才终于脱力般向后倒去。
马库斯的面色已经重新恢复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可她自己却面色惨白,不断喘着越来越轻浅的呼吸,像是一盏刚刚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连火焰都在摇摇欲坠。
“妈妈!”
十几个由罗蕾莱带领的孩子忽然冲了出来,扑到女子身边。
他们齐齐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喂到那个被他们称为妈妈的女子口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忧虑,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子的脸。
直到面色同样惨白到有些站不稳,他们才退开换下一个人将血喂到母亲口中。
“你们……”
塞梅尔维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就在她的面前,有十几个孩子,他们都有着相较于一般人类来说过于尖锐的虎牙。
“已经足够了,孩子们……”
等终于可以自己坐起来之后,她也轻轻推开还想凑上前的孩子。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可看向孩子们的目光里却盛满了温柔,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可还没喂到血的孩子们依旧举着流着血的手腕,倔强地想要将它凑到母亲嘴边。
最小的那个孩子甚至踮起了脚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
“退开。”
微微有些严厉的呵斥传来。
直到孩子们都乖乖地在她身后站好,她才终于能站直了身子——虽然那姿势依旧有些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向塞梅尔维斯微微鞠了一躬致歉。
“抱歉,让您见笑了。这些孩子,有些太依赖我了才会这样的……毕竟,可能这次暴雨之后,我可能就会死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可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目光落在身后那群孩子身上,里面翻涌着无限的眷恋与不舍。
塞梅尔维斯已经完全看呆了,忽然涌入脑中的庞大信息已经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了。
因为那位救治了马库斯的女子,此刻也有着一对过分锐利的尖牙。
就像自己一样。
“你……你是谁?”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柔得让人鼻酸。
她随后温柔地抚摸着一左一右抓着自己裙摆的孩子,指尖轻轻梳理着他们的头发。
在那份充斥着无限眷恋与不舍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安娜,现在……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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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得稍微勤勉一点了,不然照之前的更新速度,维也纳和阿派朗岛故事写完得到猴年马月啊。
刚去看了一下,这段剧情已经写了五十多章了,保守估计还得十章左右。
这算是我目前来说,最认真,写得最细致的篇章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够喜欢!
当然如果能多点催更,评论,评分之类就更好了。
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