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会让你在喝孟婆汤时，排我前面（2/2）
“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因为那只钳制自己的手，变得破碎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气管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气流的杂音。
但她眼神中的怜爱与疼惜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现在的你。”
她的双手顺着辰溪的脖颈缓缓滑下，指尖划过他喉结的位置，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然后轻轻贴在他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上。
“又有多少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
她的掌心贴在他的左胸上，隔着衣服，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跳得很快，很用力，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但她知道，那鼓声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弱。
“很痛苦吧，很难受吧。需要在她们的面前维持所谓正常……”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阵拂过湖面的风。
“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抽骨吸髓般的痛苦，用自己的灵性，去填补这座岛‘圆’的空白。”
阿尔卡纳顶着辰溪的威胁重新站起，站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
“可以哦，可以在妈妈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软弱，自己的不堪，妈妈会将它们全部温柔接住的。”
可辰溪的手又紧了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可他的视线——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失焦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恍惚。
阿尔卡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闷闷的，嗡嗡的，带着回音。
他的手指在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手掌，再从手掌蔓延到手腕，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掐着的是一个人的脖子——那触感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像是在掐着一团棉花，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掐。
可正如阿尔卡纳说的那样。
他在无限定者那里得到的答案就是——用自身的灵性去填补“圆”的空白。
这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作为人的一切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先是知觉。
指尖的触感、舌尖的味觉、鼻腔的嗅觉，一个接一个地变得迟钝，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然后是情感。
愤怒、喜悦、悲伤、恐惧——这些东西需要一个“主体”去承载，而他的主体正在被一点一点抽空。
他像一个被慢慢放气的气球，皮囊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它鼓起来了。
失去知觉，失去情感，到最后失去一切。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再是“辰溪”。
“……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层笼罩在视线上的迷雾驱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阿尔卡纳的脸上。
他不能恍惚。
至少现在不能。
“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喝孟婆汤的时候，我会让你排我前面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根黑色的荆棘术杖从辰溪的心脏位置刺了出来。
荆棘的主干从他的胸骨前方刺破皮肤，带着他的血、他的肉、裹着他的灵性，像一根从他身体里萌发的黑色新芽，然后“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辰溪从无限定者那里得到的，可以转化自身灵性修补岛屿的装置——同时，也是他用来封印阿尔卡纳的道具。
术式软盘是假的。
四个封印点位也是假的。
一切安好也是假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们搅和进这最危险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辰溪给她们每个人都套了两层盾。
一层次数盾，他随手灌的灵性，具体次数上限是多少他也不甚清楚，但至少也是能抗住加特林扫射十分钟以上的数量了。
一层血量盾，换算成游戏的话，大概相当于她们自身血量的百倍？
所以分散在别的地方，会比待在自己身边，更加安全。
但……
这不是阿尔卡纳可以随便利用，并给她们增加危险的理由！
辰溪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阿尔卡纳的脸在他的视野里晃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的耳朵里开始响起嗡嗡的耳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耳膜。
他的腿在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地挺直了。
即使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即使体内的灵性破碎不堪——
但脑海中燃烧着的深切怒意，依旧支持着辰溪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术杖。
他的手指在发抖，好几次都没能握住那根冰冷的荆棘。第四次，他用两只手一起，才将术杖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将它对准了阿尔卡纳。
术杖的尖端离她的心脏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那些细小的倒刺上还挂着他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衣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来吧。”
辰溪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正在用尽全力维持清醒。
“解放你所有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而上的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
“今天，这根术杖就会插进你的心脏。”
他的湛蓝双瞳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明。
“我们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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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辰溪骗了维尔汀她们，所以这一章意外地难写。
前几章都是维尔汀视角下发生的事，用来隐藏这一点，所以辰溪的心情和想法几乎成了空白，导致这章提笔的时候，在我需要写辰溪的想法时，我几乎描摹不好辰溪此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这几天换了好多方法，尝试了很多次，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解决方案。
希望读者大大们喜欢。
国庆是个机会，我会努力多更一些的，这章是道坎，过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可以卡文的地方了，我会努力日更的。
最后，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