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42(1/2)
入冬以后,四九城落下了头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薄薄的一层,刚落到青砖地上,没多久就化成了一滩滩浑浊的泥水。可对这座足足饿了两年的城来说,连这点可怜的雪星子,都显得格外稀罕。
中院贾家,天刚擦黑,房门就早早地落了锁。
屋里没点灯,只有灶膛里一点将熄未熄的火光,把墙上的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秦淮茹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慢吞吞地挪到炕边。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连热气都快散尽了。
炕上的贾东旭眼巴巴地盯着那只碗,干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他学乖了。
上个月,他不过多嚷了一句“不够吃”,秦淮茹便整整两天没给他送一口饭。他瘫在炕上饿得眼冒金星、胃里像有刀子在刮,屎尿糊了一身,腌得皮肉溃烂发臭,也没有一个人来管他。
秦淮茹把碗往炕沿上“咚”地一搁,也不喂,转身便去了炕的另一头。
贾张氏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跟着她转,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饿了?”
秦淮茹俯下身,冲着她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听在人耳朵里却叫人脊背发寒。
“饿着吧,妈。您以前不是常说,女人家少吃一口,饿不死?”
话音未落,她伸出那只被冷水泡得发白开裂的手,隔着破棉袄,在贾张氏腰间的软肉上狠狠一拧——
贾张氏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眼白里瞬间爬满了血丝,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淌进了花白的鬓角。
小当缩在炕角,捧着一块从灶灰里扒出来的红薯皮,小口小口地啃着,头也没抬。
那块烤红薯,瓤子早进了秦淮茹的肚子。
秦淮茹说,她肚子里怀的是贾家的儿子,得先紧着儿子补。
说起来,小当如今的日子,倒比贾张氏当家的时候强些,至少一天两顿饭,碗底总能见着点稠的,再没人指着她的鼻子骂“赔钱货”,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可要说秦淮茹疼这个闺女,那也谈不上。
家里但凡有一口好的,头一个进的永远是她自己的嘴,为了她肚子里那个还没落地、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儿子”。
小当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把那块红薯皮翻过来,又仔仔细细地啃了一遍。
……
后院苏家,苏妙妙窝在司衍怀里,缓缓收回了落在中院的神识。
“又在折腾那两个?”司衍低声问。
“嗯。”
苏妙妙垂着眼,把玩着司衍的手,他的手上有不少茧子,十分粗粝。
秦淮茹该死。
原剧情里,原主的父亲刚去世,就是她红着眼眶、哭哭啼啼地拉着原主的手,一口一个“妙妙,把房子借给姐家住吧,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原主一头撞死在墙上,尸首还没凉透,她就第一个冲进苏家,挽起袖子收拾屋子,恨不得当天就把贾家的破铺盖搬进去。
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什么都没做过。
“孩子是无辜的,原主死的时候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苏妙妙淡淡道,“等她生了,再跟她算。”
司衍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就等。”
“等是要等。”
苏妙妙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可也不能让她睡得太安稳。”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噩梦符无声无息地没入沉沉夜色,径直落进了中院贾家那间漆黑的屋子里。
与此同时,另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悄然跟了过去,轻轻覆在了秦淮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噩梦折磨的,是秦淮茹的心神。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一丝一毫都伤不着。
……
秦淮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自家那张熟悉的破炕上,想翻个身,整个人却像是被几根看不见的铁钉死死钉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想喊人,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阵含混的——
“呜……呜呜……”
秦淮茹浑身的血,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炕的另一头,每天夜里,贾张氏就是这么叫的!
“吱呀——”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女人穿着她那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梳着她惯常梳的发髻,眉眼、身段、走路的姿势,跟她秦淮茹一模一样。
那就是她自己!
“秦淮茹”走到炕边,把碗往炕沿上“咚”地一搁,也不喂,只俯下身,冲着她温温柔柔地笑。
“饿了?”
“饿着吧。”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挣出来。她拼命地想摇头,想求饶,可除了眼珠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
下一秒,那只熟悉的、被冷水泡得发白开裂的手伸了过来,隔着棉袄,在她腰间的软肉上狠狠一拧!
钻心刺骨的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生生扎进了骨头缝里。
“呜呜呜——!!”
秦淮茹疼得眼前阵阵发黑,眼泪哗地一下淌了满脸,可她躲不了、叫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又伸出手,换了个地方,再拧一下。
一下,又一下。
“疼吗?”那个“秦淮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你每天拧别人的时候,怎么不问一句疼不疼?”
“啊——!!”
秦淮茹猛地从炕上弹坐了起来。
屋里漆黑一片,炉子早就灭了,刺骨的冷风顺着窗缝往里灌。可她却出了一身的冷汗,里衣湿得透透的,冰凉凉地贴在后背上,激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她慌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能动。
又张开嘴,“啊”了一声——能出声。
是梦。
只是个梦。
秦淮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下意识扭过头,看向了炕的另一头。
黑暗里,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眨不眨。
……
从那以后,秦淮茹几乎夜夜都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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