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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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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梦见自己住进了后院苏家那两间亮堂堂的大正房。床铺、柜子、窗帘,全是苏家的好东西。她欢天喜地地收拾屋子,把贾家的破铺盖一件件往床上铺,一抬头,却看见正对着床的那面白墙上,赫然是一大片发黑发硬的血迹。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姑娘,背对着她,静静站在那面墙底下。

“秦姐……”

那姑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她的额头塌下去了一大块,暗红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睛,淌过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这房子,你住得舒服吗?”

还有的时候,她梦见有人在敲门。

“笃,笃,笃。”

不急不缓,一下接着一下。

门外是棒梗的声音。

“妈,我饿……”

“妈,你怎么不找我了?”

“妈,你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

秦淮茹哭喊着扑过去拉开门,门外却空空荡荡,只有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往她脸上扑。

……

“半夜三更的,又嚎什么丧?”

黑暗里,贾东旭那干哑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秦淮茹抱着肚子坐在炕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贾东旭却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像是一只破了洞的风箱在拉扯,在漆黑的屋里听着格外瘆人。

“秦淮茹,你也有怕的时候?”

“闭嘴!”

“我偏不闭!”贾东旭躺在黑暗里,一双深陷的眼睛亮得吓人,“你做了多少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你以为你能一辈子骑在我们娘俩头上作威作福?报应,报应就要来了!”

这一句“报应”,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窝子。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抄起炕头那块擦脚的脏布,死死塞进了贾东旭的嘴里,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报应?我让你说报应!我让你说!”

她像是疯了一样,揪着贾东旭的头发往炕沿上撞,又扑到另一头,隔着棉袄对着贾张氏的腰、腿、胳膊,一处一处地狠拧,拧得贾张氏眼珠子直往上翻,喉咙里的呜咽声都变了调。

直到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秦淮茹才停了手。

可她心里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却一点都没散。

从那以后,秦淮茹夜里做一回噩梦,白天就要在那两个人身上找补一回。

梦里吓得越狠,她下手就越狠。

仿佛只有听着他们疼得呜呜直叫,她才能确信,躺在炕上动不了的,不是她自己。

……

一个多月下来,秦淮茹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两颊瘦得没有半点肉,脸色蜡黄发青,走起路来脚底下直发飘。食堂里一块干活的婶子看见她,都私下里嘀咕,说秦淮茹这怀相可不好,这一胎,悬。

秦淮茹自己也怕。

她夜夜被噩梦惊醒,一身一身地出冷汗,肚子里这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往后在这个家里还能靠什么?

她到底还是咬着牙,去了一趟医院。

大夫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胎心,又按着她的肚子来来回回摸了好一阵,脸上慢慢露出了几分纳闷。

“孩子很好。”

“很……很好?”秦淮茹愣住了。

“胎心有力,个头也够,比好些家里吃得饱的孕妇怀得都结实。”大夫看了看她那张蜡黄的脸,眉头越皱越紧,“倒是你自己,身子亏得厉害。怎么回事,家里人不给你吃饭?”

秦淮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攥着那张写着“胎儿发育良好”的单子走出医院,站在呼呼的寒风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孩子是好的。

可她心里一点儿都松快不起来。

大人夜夜被吓得魂不附体、瘦成了一把骨头,肚子里的孩子却一天比一天结实——这哪里是正常人家能有的事?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额头塌下去的姑娘,想起那句幽幽的“这房子,你住得舒服吗”,浑身狠狠打了个寒颤。

……

最着急的,是傻柱。

他眼看着秦淮茹一天比一天瘦,急得抓耳挠腮,干脆把自己每个月偷偷留着、准备给何雨水送去的两个鸡蛋也掏了出来。

“秦姐,你拿去买两个鸡蛋补补身子,可别把自个儿熬垮了。”

秦淮茹接过钱,眼圈说红就红:“柱子,姐这辈子,也就你一个人是真心待姐的。”

傻柱感动得直抽鼻子,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

他哪里知道,那两个鸡蛋,秦淮茹一个早上煮了,一个晚上煮了,全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小当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鸡蛋,咽了好几口口水。

秦淮茹剥着蛋壳,头也没抬:“看什么看,这是给你弟弟补的。”

至于炕上那两个,连蛋壳都没见着。

苏妙妙在后院“看”着这一幕,轻轻嗤笑了一声。

噩梦能吓住秦淮茹一时,却改不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子自私与吸血的本性。夜里吓得睡不着觉,白天照样攥着傻柱的血汗钱,照样拿炕上那两个人撒气。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

很快就到了冬天,京市的冬天特别冷,苏家的门帘换成了厚厚的棉帘子。

外头北风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隔绝阵一落,司衍便从空间里端出一只黄铜锅子,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里翻滚着红枣枸杞,旁边摆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冻豆腐、嫩白菜心,还有一小碟她最爱的韭菜花。

苏妙妙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汤里涮了三下,蘸满芝麻酱送进嘴里,吃得眯起了眼睛。

司衍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锅里的羊肉一变色,便第一时间捞进她碗里,碗里刚见底,又续上一勺滚烫的汤。

“慢点吃,烫。”

苏妙妙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下雪天就得吃涮锅子,这叫仪式感,你不懂。”

司衍失笑,伸手抹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麻酱:“是,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媳妇吃得香,我就高兴。”

苏妙妙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干脆夹起一片涮得正好的羊肉,蘸了满满的麻酱,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你也吃!光看着我,能看饱啊?”

“能。”

司衍嚼着羊肉,答得一本正经。

苏妙妙“噗嗤”一声笑出来,拿筷子尾巴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一顿锅子吃完,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司衍收拾了碗筷,两个人挤在炕头上,隔着窗户纸,看外头的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窗外风雪正紧,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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